只是摸摸而已,恁小氣!
曲率清了清嗓子,“本來是想說擔任兵部尚書的,可惜李尚書年紀不大,又是個讀書人,不怎么好意思跟他搶,左右侍郎…品階太低…”
屋質望著前方泥沼邊緣頑強探出的新草嫩芽,看了許久,“我沒考慮那么遠…”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疲憊與渴望,“如果可以…打完仗,我希望找片安靜點的草場,養幾十頭羊,幾匹馬。”
屋質不是赤術,沒那么大野心。
當初赤術欲接手金山城防衛,他便持反對意見,可最后仍是拗不過對方。
曲率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放羊?跟小時候一樣沒出息!咱們可是跟著皇帝陛下打仗!打完了,是要封侯拜將的!放什么羊?”
他笑了一陣,見屋質臉上并無喜意,才漸漸收了聲,撓了撓頭,“不過…放羊也挺好,安穩。”
“給我留點地方唄,有空會過去坐坐。”
屋質喉嚨里蹦出個“好”字。
曲率繼續加碼道:“中原有種宅子不錯,白墻黛瓦,你仿著造一棟,我住著舒坦,當然侍女仆役也得配齊,尤其是侍女,如果是粗手粗腳的,奇形怪狀的,休怪我翻臉!”
屋質胸膛高高隆起,又緩緩落下,“有多遠…滾多遠!”
曲率攬著他的肩膀,“別那么無情嘛,大不了日后我京城的宅子,也幫你搭個窩?”
就在這時,前方斥候飛馬回報。
兩人立刻收斂了神色。
“稟報二位將軍,前方三十里,已見車車爾勒格隘口!隘口兩側山勢陡峭,中間通道狹窄,敵軍已筑工事,目測莫約數千人把守!”
“隘口后方煙塵微起,似有援軍或伏兵!”
車車爾勒格!地圖上被重點標注的險要之處,打通它,南路大軍的左翼才能真正楔入斡難河上游,威脅賀蘭忽剌聯軍的側后。
屋質與曲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眸子中瞬間燃起的銳利光芒。
剛才關于未來的閑聊,無論是封侯拜將還是牧馬放羊,此刻都被拋到了腦后。
曲率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嘿嘿一笑,手按上了刀柄:“看來,咱們的‘前程’和‘羊群’,都得先過了前面那道鬼門關再說。”
屋質點頭,沉聲下令:“全軍加速,距隘口十里處,擇地扎營。斥候再探,摸清兩側山勢及敵軍具體部署。弓弩手、刀盾手檢查器械。”
不喜歡打仗是一回事,會不會打仗則是另外一回事,合主部二把手的身份,可是他自己拼來的。
既然將責任擔在了肩上,屋質便必須為手下部眾殺出一條生路!
不管夢想是什么,首先,得活著!
遠處,車車爾勒格如同大地裂開的一道險惡傷口,橫亙在蒼茫的春原之上,靜靜地等待著鮮血的澆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