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營,蒼梧騎兵?”楊鴻漸滿心狐疑。
要說是柔然為了營救吐賀真而布下的疑陣,明顯不太可能,遣一大宗師便能完成的任務,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但若不是…長歌城位于弱水北岸,再往上走就是北海穹廬道,真正的凍土之原,不毛之地,又怎么會出現大批中原軍隊?
“廢物!蠢貨!本殿下還在呢!金帳軍怎可棄主而逃?”吐賀真扯著嗓子喊道,整個人近乎癲狂。
希望幻滅的感覺,放誰身上都不好受,落于蒼梧之手,他命危矣。
或許是嫌城頭上的華服男子太聒噪,有一金帳軍騎卒拉滿弓弦,旋即又毫不遲疑地松開!
“長歌城守軍聽命,攔住后方敵人!”
箭矢破空而來,卻被半截橫刀擋下。
沈皓甩了甩發麻的手腕,笑道:“大皇子,你欠我兩條命了,要還的,利息另算。”
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默默走上血跡未干的城頭,正是那個挾持吐賀真的瘦弱少女。
她臉上沾了些血污,手里還捏著一塊邊緣鋒利的陶片,“風聞司織謠娘赤舌,前來復命,引導牧民之事,已畢。”
少女本意并非帶人馳援,而是按照指令,想給巴圖展示一下,中原在弱水北岸地區的影響力,只是對方連一晚都不愿等,才誤打誤撞,有了昨夜這場“營救”行動。
聞聽此,吐賀真怒不可遏,難怪自己一個六品武者,會被一位小姑娘壓制得動彈不得,“你!草原的叛徒!吃里扒外的東西!混賬!畜生,畜生啊!”
沈皓刀背拍在吐賀真臉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嘴里放干凈點。”
說罷,他望向少女,語氣平和,“嗯…做得很好。想不想…去中原看看?那里沒有白災,冬天也沒這么冷。”
赤舌眼中閃過一抹憧憬之色,又很快散去,“我留在草原,作用更大。”
楊鴻漸沒忍住,插嘴道:“風聞司…何時會招收這般年歲的…”
他話未說完,一是覺得唐突,二是也被眼前少女的早熟與決絕所震撼。
不等有人回答,一黑衣男子自城下扶搖而起,輕飄飄地落在了城垛上,陽光恰好穿透云層,將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一層金邊。
楊鴻漸瞳孔一縮,先前的疑慮蕩然無存,正打算見禮,卻發現扶著自己的手臂已然抽離。
“哎呀!”
楊鴻漸全無防備,摔了個結結實實,腦子里念頭翻涌:這兩混蛋,見面就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