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張二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哐當!
粗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瞎說?蒼梧誰敢冒充王爺,那可是天大的死罪!
他們僵硬地轉動脖頸,眉角上揚。
皓…沈皓…那家剩下一根獨苗的永新王府的主子,是不是叫沈皓啊?
兩人只覺一股寒氣貫穿四肢百骸,三魂七魄一頓亂飛。
沈皓望著暴露他身份的親衛,被氣笑了,“跟你爹一個德行,下次出門不帶你。”
左側親衛苦著臉,“王爺…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右側親衛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腦勺上,恨鐵不成鋼道:“廢話,你要是故意的,還能活著?”
他們的父輩跟著老永新王出生入死,現在又輪到了他們!
沈皓嘆息一聲,“行了,今后注意些,在這里,我只有沈校尉這一個身份。”
“是…是!王…校尉!”不等二人回應,劉張兩位旅帥搶先應下,額頭冷汗涔涔。
千戶所內室,炭火比正廳燃得旺些,不僅驅散了寒意,也映得巴圖臉上陰晴不定。
哈爾巴垂手而立,“都按照您的吩咐,分散開了,住處雖然簡陋,但還算隱蔽。”
“另外,后天會有一支從汗庭來的車隊經過,您看,要不要讓咱們的人…想辦法探聽一下具體物資數量和去向?”
無論沈校尉靠山是誰,蒼梧是個論功行賞的地方,多幫朝廷做些事,功勞簿厚一些,總歸沒錯。
哈爾巴眸子里閃爍著別樣的光芒,腦海中浮現起一幕畫面。
那是碧藍無際的大海,咸濕溫暖的風吹拂著白色的沙灘,一棟精巧的,帶著寬敞露臺的宅院就坐落在海邊。
露臺上,或許該擺幾張“竹椅”?
院子里不能像草原這樣光禿禿的,得種上些花草,哪怕哈爾巴叫不出名字。
推開窗,便能看見海浪一波波涌來…
兩國商路未斷時,哈爾巴就喜歡跟中原商隊聊天。
自此,哈爾巴多了一個夢想,一個住在海邊的夢想,一個冬天不用穿皮袍的夢想。
起初他聽著,就仿佛在聽另外一個世界的故事,遙遠得不真實,怎么會有比“北海”都寬闊的水域呢?水還是咸的,莫非往里頭加了鹽?那得需要多少鹽啊?
每當哈爾巴問出自己的問題,都會引得中原商隊一陣哄笑。
他也不惱,起碼買鹽的銀子可以省了,一大筆呢!
虛無縹緲的幻想,逐漸成了哈爾巴堅持的動力,草原很好,是他的根,但這里的風太冷,雪太厚,日子一眼望得到頭。
他想去南方,想去看看真正的海,想住進那種聽起來就安穩潔凈的房子里。
中原搶劫是重罪,得買,房子…很貴吧?
所以,每一份可能的情報,每一次潛在的機會,在哈爾巴眼里,都是將來那棟海邊宅院的一片瓦、一塊磚。
他得仔細攢著,不能錯過。
“千戶長…”
“夠了!”巴圖情緒激動地吼了一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