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沈?天下姓沈的多了去了,難道個個都是皇親國戚?
二人稍安,甚至隱隱覺得,這位年輕校尉或許單純是運氣好,立過什么大功,才得了朝廷提拔。
至于危險任務,軍中升遷快的,不就是要敢拼敢殺么?
窺見“實情”,他們便不再多問,告罪一聲,退回了隊伍中段。
待二人走遠,一直安靜的楊鴻漸開口道:“光明潔白?月出皓兮?永新王何時這般有學問了?我記得讀書那會兒,你最頭疼的就是經義課。”
沈皓橫了對方一眼,“不然呢?難道告訴他們,我的名字是陛下取的?你還嫌我倆不夠扎眼?”
楊鴻漸旋即失笑,他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卻沒有踏上清貴的文官之路,反而投身軍伍,如今在西路聯軍中做了個錄事參軍兼領一小隊斥候。
楊鴻漸會些武藝,家傳的弓馬功夫雖稱不上頂尖,但足夠自保,否則也不會被選入此次行動。
他跟沈皓沈舟皆是同窗,只是當年,他大半心思撲在了書本上,而后者兩人是京城內出了名的“廢物紈绔”。
那時,楊鴻漸可看不上他倆。
“誰能料到…”楊鴻漸感慨,目光掠過蒼涼的草原天際,“曾經斗雞走狗,氣得先生們吹胡子瞪眼的永新王爺,此刻竟在謀劃潛入柔然腹地。”
沈皓嘴角扯了扯,想起了昔日的荒唐事,眼神變得悠遠。
忽然,楊鴻漸露出了痛苦之色,“你們仨,退學就退學唄,燒書庫干嘛?好些前朝札記、地方志孤本,自此絕跡…我抄錄的那些筆記,終究不及原版萬一。”
“回頭去齊王府或者大明宮找找看。”沈皓隨口道。
楊鴻漸被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我和齊王不熟,至于殿下…實不相瞞,見他會有點緊張。”
沈皓也不強求,換了個話題道:“你之前說,鄭明允那小子,居然沒考過那個叫…李正章的?丟了狀元?”
鄭明允亦是他倆好友之一,公認的才學出眾。
祭酒葉松評價他,“參加科考,連中三元,輕而易舉”。
楊鴻漸點點頭,語氣帶著欽佩與復雜:“正章兄非國子監學子,但才思之捷,學問之博,見解之深,確非常人可及。鄭兄輸給他,心服口服。正章兄為文,有韓昌黎之雄渾,得蘇子瞻之暢達,更兼心系實務,非一般尋章摘句的腐儒可比。陛下親點其為狀元,實至名歸。”
沈皓對什么韓昌黎蘇子瞻不太感興趣,只聽懂了鄭明允確實輸了,而且輸得沒脾氣,嘖了一聲:“看來是真厲害。”
他頓了頓,提議道:“回去后套麻袋打一頓?”
“別!”楊鴻漸立即拒絕道:“痛毆朝廷命官,罪名不小。”
沈皓深吸一口氣,語調嚴肅了幾分,“鴻漸,你文武雙全,本可在中軍后方安穩度日,像鄭李二人一樣,為何要來前線搏命?”
楊鴻漸反問道:“你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