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飛星被父親的癲狂震住了,捂著臉,吶吶不敢。
厲百川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只有這樣才可以壓下恐懼,“為今之計,我們還剩最后一條路。”
“什么?”厲飛星下意識問道。
“在雙方決戰之前,我們找機會…”厲百川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殺了拔延灼!帶著他的人頭,投靠蒼梧!”
他快速跟傻兒子解釋道:“有四萬五千蒼梧府兵做見證,眾目睽睽之下,我們立了此等‘大功’,沈舟和謝玄陵就算想要我們的命,為了收攏人心,顯示胸懷,也絕不會立刻卸磨殺驢!”
“如此…方有轉圜之余地!”
計劃大膽且瘋狂,充滿了賭性,但確是絕境中唯一可能覓得的一線生機。
厲飛星聽得渾身發顫…
這時…
“厲先生?”一個粗豪洪亮的聲音在帳外響起,隨即拔延灼掀簾而入。
厲百川強自鎮定,沖兒子道:“不是要去尋歡作樂嗎?找你那些師妹去吧。”
等厲飛星走遠,他行禮道:“讓萬夫長大人見笑了,犬子…哎…”
“無妨。”拔延灼聞著刺鼻的血腥味,關切道:“厲先生,你的傷?”
厲百川扯了扯嘴角,“有勞大人掛念,實力難免受損,但還好。”
拔延灼點點頭,直奔主題道:“厲先生,你之前遭遇的那兩人,尤其是那年輕男子,你確定…他真的是蒼梧太孫,沈舟?”
厲百川收拾好情緒,“千真萬確,只是不知他為何突然跌落到了小宗師境界。”
得到確切答復,拔延灼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木桌應聲而碎。
可汗為了此子,曾許下“得沈舟者,無論生死,賞萬金,封葉護,部眾十萬,單成一族”的重諾!其價值…不可估量!
拔延灼來回踱步,追悔莫及,“本萬夫長若早知曉從山谷中脫困的是蒼梧太孫,必不惜一切代價撲殺過去!哪里還會只派你們幾個廢物前去試探!”
厲百川心中泛起冷笑,對方如果不是想在洛清面前展示權勢,他會有今日之禍?甩鍋甩的挺快!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出口,遂道:“在下無能,辜負了大人的信任。”
拔延灼怒目而視,恨不得時光倒流,“若能擒殺或重創沈舟,比起攪亂中原,功勞更大!”
刺啦!
二人話音未畢,一道凌厲的劍光輕而易舉地將厚重的牛皮營帳從中劈開!
冷冽的夜風灌入,吹得帳內燈火劇烈搖曳。
兩道身影,一男一女,并肩立于半空,他們身后掛著一輪接近圓滿的月亮。
于武者而,在戰場上,除了正面撕開敵軍陣線外,還有一種打法,叫做“擒賊先擒王”!
這些人里面,總不能還藏著個兀魯思吧?當然,藏著更好,那就請阿那瑰看緊自己的腦袋!
“萬夫長何必追悔?想要功勞…我這不就…送上門來了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