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不清楚太孫殿下在柔然干了什么,但他親自去迎接了使團,還跟葉白衣搭上了幾句話!
營救敕勒曲率、智斗大薩滿、孤身攪動草原風云…聽著都不真實,可放在殿下身上,又那么的合情合理!
沈舟微微抬手,笑道:“我記得你,舊歷二十七年齊都一戰,為幫大軍爭取時間,帶隊死守邗渠,身被三創,血透重甲,是條漢子。”
趙賁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受寵若驚的狂喜,臉膛因激動漲得通紅,“殿下…您還記得末將這點功勞?”
周云戟將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覺得自己之前的擔憂,似乎有些多余。
沈舟點點頭,目光側移。
左威衛士卒們面如土色,無形的壓力讓他們有種窒息感。
“委屈?”沈舟聲音平淡,“覺得我罰你們,只是因為你們抱怨了幾句?還是覺得,我是因為被你們沖撞了,才借題發揮,擺皇太孫的架子?”
無人應答,但低垂的眼神里,又分明寫著答案。
沈舟冷冷道:“你們是不是還在想,邊軍苦?那是他們沒本事,活該?”
他運轉氣機,提高聲調,“你們身上這身皮,和邊軍弟兄們身上那身破舊鎧甲,一樣!都代表著蒼梧!代表著你們身后是萬千百姓的父母妻兒!”
沈舟扶著桌沿,才將將穩住身形。
趙賁立刻幫殿下搬來了一張凳子。
沈舟看了一眼,沒有坐下,“天下初定,朝廷只能先顧著中原,防止狼煙再起,所以軍馬裝備都先緊著十六衛,此為無奈之舉。”
“幾座修養城而已,就惹的你們眼紅?”他質問道:“你們怎么不眼紅那些拿著破刀,身穿皮甲,戰死沙場,連尸骨都找不到的邊軍英靈!”
沈舟喘著粗氣,“不是覺得邊軍不行嗎?為何上次軍營大比還是輸給了他們?左威衛,萬年老五,位置很穩當嘛!葉無救就是這么練兵的?”
周云戟快步上前,提醒道:“殿下…”
趙賁涕淚縱橫,打斷道:“殿下,不值得為我們發這么大火,不如由末將親手斬了他們,再以死謝罪!您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骨!”
沈舟擺擺手,繼續道:“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脫下盔甲,剔除軍籍,以后愛怎么眼紅怎么眼紅,當街罵我兩句也不打緊,想動手的話,得過段日子。”
地上眾人十指扣入地板寸余,一不發。
沈舟嗤笑道:“那就是選第二項嘍,秦州城外有地堡數百,最近的離半泉驛不過五十里,你們去待上半年,去做一個真正的邊軍小卒,去嘗嘗風沙刮骨的滋味,去親眼看看柔然的游騎有多兇殘!”
“等你們活著回來,若還有人眼紅抱怨,直接來找我!”
趙賁鄭重行禮道:“殿下英明!末將代這群不成器的東西,叩謝殿下再造之恩!若他們半年后還是爛泥,不用殿下動手,末將自己宰了他們!”
沈舟收回目光,扶著周云戟離開了酒館。
等他走后,地上的高個子隊正才敢站起身,捶著喪失了知覺的膝蓋,謹慎問道:“趙郎將,殿下不是武榜第十七名的大宗師嗎?怎么會…”
趙賁眼中寒芒一閃,“聽過柔然大薩滿的名頭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