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爆炸,天狼殿坍塌,轟動全城,死傷者不知幾何。
汗庭自建成之日起,從未經歷過如此大規模的襲擊。百姓們狼突豕竄,哀嚎驚呼聲不絕于耳。
柔然最精銳的騎兵被調入城中,搜捕一切可疑之人。
曲率只覺頭皮發麻,手心冰涼,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驛館才多大點地方?藏只羊都費勁,更何況他一個兩百來斤的漢子!
外面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蒼梧使臣,怕是連刀都拎不動,怎么可能擋得住如狼似虎的草原精銳!或許三兩句就會被對方嚇破膽,乖乖開門迎客。
可憐他大仇未報…
曲率越想越憋屈,建議道:“咱們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沈舟依舊閉著眼,仿佛快睡著了一般,懶洋洋道:“莫要把中原文臣當做汗庭的南人官員。”
曲率哭喪著臉,“我自然相信咱們蒼梧的使節不會貪生怕死,可秀才遇見兵,有理也說不清啊!”
沈舟似笑非笑道:“今日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文人的三寸不爛之舌!”
…
驛館大門被數十位殺氣騰騰的狼師士卒圍住,刀出鞘,箭上弦,氣氛劍拔弩張!
為首的一名千夫長,面色兇悍,“奉可漢金令,搜捕叛逆,膽敢阻撓者,視為共犯,立斬不饒。”
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里面拉開,露出張桓那張微黑的臉。
他目光掃過對面明晃晃的刀劍,非但不懼,反而冷哼一聲,“放肆!此乃蒼梧使團駐地,爾等持械圍堵,咆哮攻擊,是意圖挑起邊釁嗎?”
張桓的嗓音帶著軍伍特有的殺氣,竟一時間將外面的喧囂壓了下去。
一頂大帽子扣得猝不及防,千夫長表情一怔,但仍強橫道:“少廢話!手諭在此,若還不讓開,休怪我等硬闖!”
張桓勾起嘴角,嗤笑道:“前令不消,后令難行!可汗說過任何人不得打攪驛館,怎么?你聽不懂?或是明知故犯?”
“你!”千夫長臉色發青。
“我講得不對?”張桓反問道。
阿那瑰在草原的地位,跟沈凜在中原一樣,至高無上,神圣不可侵犯!
千夫長被懟的啞口無,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強詞奪理!”
“你說了不算。”張桓撫須輕笑道:“不過老夫很好奇,究竟是何等叛逆,竟讓可汗如此興師動眾?”
千夫長深吸幾口氣,退讓半步道:“張副使,我等奉命行事,還請行個方便。”
張桓負手而立,義正辭道:“貴國的方便,就是要讓中原使團顏面掃地,任人踐踏嗎?”
“今日你若闖入,將來我蒼梧甲士是否也能直入天狼殿,搜一搜可汗的寶座?”
他頓了頓,作揖道:“不好意思,忘了天狼殿已毀,見諒則個。”
動作極為規范,態度極為囂張。
千夫長一口老血卡在喉嚨尖。
此時,徐元佑的聲音慢慢從屋內傳出,“用不著說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