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闖入房內,灑下一地銀輝。
沈舟笑著側身,避開一道凌厲的攻勢。
他摘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道:“姨,是我。”
婦人收掌行禮,“見過額駙。”
沈舟做了個小聲的手勢,重新將房門關上,詢問道:“阿依和圖雅還好么?”
“一切無恙,只是兩位王女時常思念您。”婦人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
額駙去年還是個二品小宗師,可今夜若非她眼尖,都無法察覺對方潛入了小院,進步之神速,簡直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
沈舟猜出婦人心中所想,如實告知道:“姨,您高看我了,是有人暗中相助。”
婦人沒有刨根問底,轉移話題道:“需要奴婢叫醒王女嗎?”
沈舟搖搖頭,“算了,省得等會兒又咬我一口,跟您說一樣。”
婦人眉心微蹙。
沈舟收斂笑意,凝重道:“汗庭近來所為,您可知曉?”
婦人疑惑道:“額駙是指討伐敕勒一事?金帳軍一改往日風格,手段酷烈,突厥一族只在旁邊掠陣,并未直接參與其中。”
她以為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畢竟中原對“屠殺”極為敏感,弄不好就會有損帝王威名。
“我相信阿依。”沈舟聲音低沉道:“但這不是重點,我想說的是血祭。”
婦人瞳孔一縮,“您收到了什么風聲嗎?”
“親眼所見…”沈舟語氣冰冷道:“阿那瑰計劃造出一批高手,借此來抗衡中原江湖。”
婦人倒吸一口涼氣,“額駙需要奴婢如何做?”
“血祭之法”在任何國家都是禁忌,因為它不僅需要消耗龐大的生命力,更會破壞普通百姓對于上位者的信任。
前期或許能通過暴力手段鎮壓,但隨著時間推移,局面將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沈舟叮囑道:“幫我照看好阿依和圖雅,小心來自汗庭的召見,尤其是跟薩滿儀式有關的活動。”
婦人臉色難看無比,“阿那瑰敢打王女的主意?奴婢拼了老命…”
“噓~”沈舟制止道:“柔然可汗已經被力量和野心蒙蔽了心智,雖然把手伸向突厥的可能性不大,但咱們不得不防。”
“額駙放心!”婦人決絕道:“奴婢只要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人動王女一根汗毛!”
沈舟將窗戶拉開一條縫隙,看著床榻上熟睡的阿依努爾,笑了笑,“明日早點叫醒她。”
婦人竭力平復好心情,“您不留宿一晚?”
“有人在等我…”沈舟說到一半尬住,“男的!”
婦人臉色陰沉如水,“額駙?”
沈舟拍了拍自己腦門,懊悔道:“怪我沒解釋清楚,是正經人,正經事!”
…
次日清晨,阿那瑰在宮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齊,正要前往天狼殿接受群臣朝拜,卻被突然出現的叱羅云攔下。
“大哥,請暫緩早朝,隨我去一個地方!”
阿那瑰揮手讓儀仗稍退,不悅道:“何事驚慌?”
叱羅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枯井地牢,被人潛入,曲率不知所蹤!”
阿那瑰腦袋里傳來劇烈的痛感,“什么?”
他本意是想讓曲率見證敕勒一族催生出的強大戰力,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但如今…
“走!”
叱羅云輕車熟路地趕到廢棄偏殿,扭動藏于屋內的機關,打開了另外一條更為寬敞的通道。
兄弟二人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