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煜搭著妻子肩膀,小聲道:“都是給舟兒留的家底,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
京城中有一明一暗兩大勢力,明著的當然是皇宮大內,國戰余孽多次行刺,卻從沒有人能活著出來。
暗則是百姓嘴里津津樂道的齊王府,表面看著沒什么,甚至護衛人數遠比不上其他兩位皇子的府邸,但一樣的深不見底。
這個秘密除了齊王府的主人外,怕是只有皇帝知道。
但沈凜覺兒子只是為了自保,所以沒有深究。
這份信任既來自于沈承煜國戰時多次的力挽狂瀾,更是因為藏在齊王府的這群人都源自江湖,逞兇斗狠,可以,反叛作亂,不能。
齊王向來最知輕重,否則以他的名望,拉攏六部文官,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也不至于讓晉王搶先一步。
沈承煜安撫好妻子后,大聲道:“我覺得你娘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多多少少還是要帶一點的。”
沈舟從凳子上跳起來道:“怎么跟小爺說話呢?我不想出了家門還被人監視,不管是丫鬟仆役,還是你手底下的高人,小爺一個都不要。”
沈承煜笑道:“你想得美,那群高手我都得恭敬對待,還想他們給你小子當護衛。為父的意思是,你在外面住什么地方無所謂,但是吃的怎么辦?萬一又上吐下瀉,走不了幾里地又灰溜溜的回家?”
“小爺…”少年頓時尬住。
“你把福伯帶上,正好也讓他回老家看看。”
沈舟冷笑道:“你怎么知道順路?”
沈承煜笑而不語,臭小子,你以為那些江湖故事是誰跟你說的?布局講究一個草蛇灰線,伏脈千里,要讓被設計者覺得所有的決定都是他自己下的,沒有被任何外人影響,這才算登堂入室。
沈舟那些小動作,在他看來簡直是孩童玩鬧,不入流。
沈舟奸笑道:“被小爺抓到破綻了吧,福伯也是一個高手,對不對?”
沈承煜早就想好了理由,找補道:“你不打算去江南看看外公?不孝子。虧得林家對你那么好,這么多年你的吃穿用度,單靠王府可供不起。”
齊王府每年的開銷堪比小半座皇宮,而且多是花在了少年身上,這座小院內的隨便一件擺設,放到外面都價值千金。
沈承煜年俸不過四百貫,就算加上職田和封地五千五百戶的稅收,也得不吃不喝好些年才能把小院布置成現在這個樣子。
沈舟越聽頭越大,“小爺錯了,確實要去一趟江南,盡量不給林家添麻煩。”
林欣捏著兒子臉頰道:“得添麻煩,不然你外公又要來信罵為娘。”
林氏四子,老大老二死于國戰,林欣嫁入齊王府,家里就剩個幼子,還身患隱疾,不能生育。
兩家人都盯著沈舟這一個孩子,若不是為了避嫌,林家早就搬到京城了。
少年拿起桌上最后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鼓著腮幫子含糊道:“要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