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聞人諶躺下后,便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病房里非常安靜,安靜的時間好似靜止。
周意在這濃濃的安靜里,深深的黑暗里,逐漸的,困意襲來。
她打了個哈欠,眼睛不受控制的一點點閉上……
夜到十點,便靜了許多,城市里的車輛都少了。
祁山醫院遠離了城中,在城郊,到此時,它早已陷入了天地間的沉寂,沒有一點聲息。
病房里。
燈熄滅,這里面的一切都被黑暗和深吞噬。
聞人諶躺在床上,聽著病房里的氣息。
床上的人兒先是不安,緊繃,逐漸的,她放松,身子柔軟,細細的呼吸均勻的落在病房里,落進他耳里。
她睡了。
這一刻,那閉著的眼眸睜開。
病房里窗簾早已拉攏,隔絕了窗外的一切,這里面沒有一點光亮,盡是黑暗。
似乎,這里是一個單獨的世界。
這個世界里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和她。
他聽著她的呼吸,看著這濃濃黑暗,那濃墨的眼眸變化……
夜萬籟俱寂。
此時,云州城同一片星空下。
景觀別墅區。
熱鬧早已隨著深夜來臨而消失,安靜彌漫在整個別墅區。
但此刻,里面一棟別墅,卻是燈火通明。
甚至客廳里時不時的還揚起笑聲,似在白日。
“爸,媽,哥,你們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們就下周去吧?下周去怎么樣?”
客廳里,周嘉麗坐在孫慧蘭旁邊,挽著孫慧蘭的手,一臉的興致勃勃。
她說著話,便看幾人。
尤其是,秦時。
秦時拿著水杯坐在沙發里,他面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
是平日里從未見過的。
如果吳妄在這里,看見他這笑,肯定會立刻滾的遠遠的。
因為太嚇人。
很可怕。
但他這一絲笑,在周建業和孫慧蘭周嘉麗看來,卻無比的正常。
甚至他們都覺得,秦時和他們是一家人。
親密無間的一家人。
秦時沒出聲,他拿起水杯喝水。
周建業說:“可以啊,我們一家人也好久沒一起出去玩過了,正好前段時日忙的心力交瘁,爸也想放松一下。”
孫慧蘭滿臉的心疼:“是該休息下了,你太累了,這么下去身體吃不消的。”
“就下周,下周一起去。”
說完,看向秦時,孫慧蘭滿臉的溫柔:“時兒,下周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去巴厘島玩。”
秦時拿下水杯,聽著幾人的話,從今晚他來這里開始到此刻,幾人便沒說過周意,徐鳳珍。
沒有談及平城的任何。
只聊家常,談親情。
此時,他對上這幾雙期盼的眼睛,那面上的似笑非笑在明亮的水晶燈下看著愈發薄情寡義,說:“沒有時間,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