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趙老的喪宴上,我已經問過事了。”
聽到這話,孫夫人剛要發問,就見孫縣令打斷道:“趙老想了個辦法,想讓我和那位洛先生在他的喪宴上結緣……”
聽完孫縣令所講,孫夫人面色漲紅,憋了半天,吐出“犟驢”二字,便是甩手回屋。
見狀,孫縣令長嘆一聲,沖著里屋道:“明日不必等我吃飯了,估計要折騰個一兩天。”
半晌,里屋大門被打開,孫夫人沒好氣的說道:“明日我跟你一道去!不然你到時候賣不上價,填不上虧空,怕是要把這兒的宅子也給賣了!”
聞,孫縣令訕笑一聲:“那就有勞夫人了……”
……
由于是急售祖產,即使孫夫人這般侃價高手出馬,最后理應值五百兩上下的祖產,也就賣了四百二十兩。
剩下三十兩銀子的虧空,孫縣令也只能自掏腰包去填補上。
待商票兌現的日子,曾買了商票的百姓皆趕到了衙門,來兌現銀子。
結果到頭一看,居然是三年前拿出去多少錢,三年后還是多少錢回來,是一分利都沒有。
正所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當初說好的利沒了,百姓們自然是要抱怨幾句的。
對此,孫縣令也是頗為無奈,實在是他拿不出利錢了,也只能跟百姓們解釋致歉。
不過好在,老百姓們也都沒多計較,畢竟本錢是如數歸還了。
沒利就權當是換了個地方攢錢。
正當孫縣令以為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的時候,不知是誰從應天府下轄的其余縣城聽回來,說那“生財商令”,其他縣都有利,有的多有的少。
但就沒有一點兒利沒有的。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老百姓一聽,人同人那么一合計,種種謠便傳開來。
有說這錢是縣官貪了;有說因為平鄉孫縣令不受待見,所以他們平鄉縣的沒利錢的;更有說利錢被馬匪劫走了的......
對于種種謠,孫縣令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只是在聽說這件事情之后,就先派遣眾捕快去各縣打探消息。
等消息證實后,孫縣令連夜趕往應天府,尋到了邱府尹想要問問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這么勞師動眾的跑了一趟。
得到的回復卻是無比的冠冕堂皇。
什么要以大局為重。
什么其他縣的百姓都困難,都不好相處,容易生亂等等......
大局為迫,又贊孫縣令賣祖產有功。
方方面面都是軟刀子,惹得孫縣令也不能發作,只得灰溜溜的回了平鄉縣。
路上,他還頭疼該怎么解決平鄉縣謠的事情。
結果一回鄉里,路上遇到了百姓,老百姓們非但沒有說他什么,還眼淚汪汪的感謝他。
有的甚至要把商票兌了的銀子還給他。
一頭霧水的他一打聽才知道,原來他賣祖產的事情被老百姓知道了。
不是孫夫人說的,是有人去問事攤問了洛塵,然后又有人特意去秀臨城驗證了一番,便是知曉了事情的真相......
“孫縣令,您何至于此啊!我們錯怪您了!”
“祖產都賣了!您以后還怎么回鄉啊!”
“以后平鄉縣就是您的家,不行就待在這!”
老百姓越堵越多,圍著他感謝、愧疚、一個個淚眼婆娑。
看著眾人的模樣,孫縣令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
旁的縣都能安穩的拿到本利,就他在的縣還要虧本錢......
等鄉親們散去,他沒有回官府,而是去了集市,找到了正在收攤的洛塵,拱手道了聲謝方才離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