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縣令離了喪宴,又去官府處理公務,一直到了快子時才回位于城北的宅院中。
可剛一回家,他便得知了一個噩耗!
他夫人告訴他,下午應天府府衙送了一封加急密信前來。
孫縣令打開密信一看,當即一拍桌子,咬牙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孫夫人見狀,忙問怎么了。
孫縣令隨手把信遞了過去,看過信后,孫夫人神色大變:“這可怎么辦吶!這生錢商令不是說只會賺得少,絕不會損了本錢的嗎!”
“而且這虧得也太多了!”
“平鄉縣拿出去五百兩,就剩下五十兩了?”
“眼看著給商戶百姓兌現商票的日子要到了,這可怎么辦吶!”
“守德!你明兒個一早就去應天府,當面問問邱府尹這事該怎么辦吶!”
聞,面色凝重的孫縣令搖了搖頭:“去了也沒用,信不是送到縣衙,而是送到家宅中,就已經說明,府尹讓我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
“這可是四百五十兩銀子的虧空!”
“咱們自己怎么解決?”
孫夫人的聲音不自覺抬高八度。
“他當初不是跟你們一眾縣令說,絕對不會虧本的嗎?”
“會不會是他自己想吞下這錢啊!”
“別胡說。”孫縣令瞪了自家夫人一眼,繼續道:“這生錢商令是朝廷頒下來,在分配到各地,錢全都是進了國庫的。”
“邱府尹根本都碰不到這些錢。”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孫夫人趕忙壓低了聲音,坐到孫縣令身旁,說道:“守德,不如你告病修養一段時間?”
“我們先回秀林城去避避風頭?”
“秀蘭!”孫縣令沉聲道:“你這說得是什么話?”
“我身為地方父母官,如今出了事情,自己先躲了,你讓百姓怎么辦?”
“我就隨口一說,你看你急什么。”說話間,孫夫人倒上一杯茶水遞給孫縣令。
接過茶水,孫縣令端到嘴邊又是放下:“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
孫夫人一愣,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什么辦法?”
孫縣令淡淡道:“明日我回一趟秀林城,把祖產賣了……”
“賣祖產!”孫夫人驚聲道:“你打算自己填虧空!”
孫縣令頷首:“只能如此,不然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再沒辦法,也不能賣祖產啊!”
“祖產一賣,旁人還以為孫家要垮了,還有這風水啊,祭祖啊……”
“到時候你卸任還鄉,祖產一賣,你還怎么還鄉啊!”
孫夫人如連珠炮般的話語在孫縣令耳旁炸響。
孫縣令沒有語,沒有打斷,只是在沉默了許久后,方才開口道:“不管怎么說,是我當初跟平鄉百姓承諾不虧本錢的。”
“說的出,就要做得到。”
“就這樣吧……”
孫夫人遲疑許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對了!還有那位洛先生啊!”
“你去問問他這事兒有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趙老生前不還老讓你去跟他問事兒嗎!”
“明兒個一早,你就去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