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平一愣,下意識地搖頭:“這宗主他老人家常年閉關,參悟大道,豈是我等普通內門弟子能輕易得見的?”
“那你呢?楊師姐?”岳剛又看向楊蔓。
楊蔓沉默了一下,緩緩搖頭:“我亦未曾有幸得見宗主真容。”
“大師兄呢?”岳剛追問:“大師兄入門最早,已逾一甲子,他可曾見過?”
楊蔓再次搖頭。葉非凡確實曾跟她提起過,從未親眼見過那位傳說中的宗主。
“這不就得了!”岳剛的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激動:“我們都聽說過宗主是化神大能,是宗門的定海神針!可是誰真正見過?近幾十年來,宗門所有大型典禮,重要會議,都是由天衍峰的諸葛虛峰主代為主持!每一次,都用宗主正在閉關,宗主身體微恙需靜養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
他越說越快,仿佛要將心中積壓已久的疑慮盡數傾瀉出來:“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次如此!幾十年如一日!這正常嗎?一個化神修士,就算閉關,偶爾現身安撫一下弟子,震懾一下外敵,也是應有之義吧?可我們有嗎?沒有!我早就懷疑了!說不定說不定我們的宗主,早就已經不在了!宗門高層一直在秘而不宣,強行隱瞞這個消息!”
“你胡說!”劉安平漲紅了臉,激動地站起來:“宗主化神修為,與天地同壽,怎么可能”
“與天地同壽?那是傳說!”岳剛也站了起來,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化神修士壽元確實悠長,但也非不死不滅!數千年來,坐化的化神前輩還少嗎?最多也就活個兩三千年頂天了!”
“或許宗主是在某次探索秘境,或者與同階斗法中受了重傷,乃至已經隕落!宗門為了穩定人心,為了保住四大宗門的地位和利益,才不得不封鎖消息,對外宣稱閉關!”
他轉向楊蔓,語氣急促:“楊師姐,你仔細想想!近幾十年來,我們火云宗在外行事,是否比以前更加謹慎,甚至有些退縮?與其他三大宗門的摩擦,是否多以忍讓妥協告終?宗門的資源分配,是否也顯得比以前更加緊張?這些,難道不都是失去最高戰力震懾后,必然會出現的跡象嗎?”
楊蔓臉色變幻不定,岳剛的話雖然大膽叛逆,甚至有些危聳聽,但并非全無道理。
有些細節,她以前或許未曾深思,此刻被岳剛點出,細細想來,確實透著些許不尋常。
但她身為代領隊,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
“岳師弟!你的這些猜測,毫無實證,只是臆測!”楊蔓聲音嚴厲起來:“宗主之事,乃宗門最高機密,豈是我們能夠妄加揣度的?當前要務,是穩住營地,等待大師兄或宗門的消息!而不是在這里散布動搖軍心的論!”
“可是師姐!”岳剛還想爭辯。
“夠了!”楊蔓一拍桌子,打斷了他:“此事到此為止!在得到確切消息前,任何人不得再議論此事!違令者,按擾亂軍心論處!”
議事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岳剛臉色鐵青,坐回椅子上,不再語,但眼中依舊充滿了不服和深深的憂慮。
劉安平也是悶悶不樂,顯然被岳剛的話攪亂了心神。
王巖一直默默地坐在旁邊,聽著他們的爭論,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岳剛的猜測雖然驚人,但在邏輯上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火云宗真的失去了化神宗主這個最高戰力,那么其面臨的局面將異常嚴峻。
內部權力可能不穩,外部虎視眈眈的對手更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寂靜中。
桌面上,屬于葉非凡的那張傳訊符,毫無征兆地,驟然亮起了一層微弱的,卻清晰無比的白光!
這光芒在略顯昏暗的議事廳內,顯得如此刺眼,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四道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張符紙上!
只見空白符頁上,靈力流轉,緩緩浮現出幾個歪歪扭扭,筆畫倉促,仿佛是用盡最后力氣寫就的大字:
“所有人,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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