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巖背著岳剛,在林間疾走。
起初的慌亂過后,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盡量選擇相對好走的路徑,同時不斷警惕地環顧四周,提防可能出現的危險。
背上的岳剛依舊昏迷,沉重得像塊石頭,壓得王巖呼吸都有些困難,還好有靈珠反應爐能給自己提供源源不斷的靈力供給,讓王巖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走著走著,王巖漸漸覺得有些不對頭。
周圍的空氣變得異常潮濕,光線似乎也黯淡了許多。起初只是稀薄的霧氣在林間飄蕩,但很快,那霧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重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目力所及只剩下身前兩三丈的距離,再往外便是白茫茫一片,連頭頂的樹冠都模糊不清,徹底遮蔽了天光。
王巖停下腳步,喘著粗氣,眉頭緊緊皺起。
他抬頭望了望,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灰白,哪里還有半分午后應有的晴朗?
“真是活見鬼了”他低聲咒罵,心中警鈴大作。
這霧起得太快,太濃,透著一股子邪性。
他不敢再貿然前進,怕在濃霧中徹底迷失。只能嘗試著辨別方向,但失去了所有參照物,連自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都開始模糊。
他定了定神,選了一個感覺上霧氣似乎稍淡一些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邁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謹慎,背上的重量和心中的不安讓他格外吃力。
與此同時,在迷陣外圍一處視野稍好的高坡上,鬼老和疤臉并肩而立,冷冷地看著下方那片被濃重白霧徹底籠罩的區域。
“呵呵,果然是個蠢貨,一頭就扎了進去,毫無察覺。”
鬼老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意,眼中盡是得意與殘忍,“老夫這鎖靈迷蹤陣雖不傷人,但最是消磨心志,惑亂方向。一個練氣期的小娃娃,背著個累贅,陷在里面,就算是走到力竭,也別想靠自己摸出來。”
疤臉望著那片翻涌的白霧,點了點頭:“如此,他遲早會發現自己被困。驚慌之下,必會使用傳訊符求救。”
“正是此理。”鬼老捋了捋稀疏的胡須,仿佛勝券在握:“其他火云宗弟子一旦接到求救,他們必定心急如焚,全力趕來。到時候”
他眼中兇光一閃:“我們便在他們必經的路徑上設伏,以有心算無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只要先廢掉或者重創一人,剩下的便不足為懼!”
疤臉沉吟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鬼老此計甚妙。不過,據我觀察,剩下那兩人都是火云宗內門筑基后期弟子,根基扎實,有事萬器峰的弟子,最擅長使用法器,斗法經驗想必也不會少,我們雖占偷襲之利,但要拿下兩人,恐怕也需費一番手腳,萬一”
“萬一什么?”鬼老不耐地打斷他,臉上露出金丹修士特有的傲然與一絲被質疑的不悅:“老夫雖失了玄陰重水,折損了些元氣,但金丹期的境界和眼界還在!”
“區區兩個筑基期的小輩,縱是大宗出身,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加上你這個筑基后期從旁協助,以二敵二,又是偷襲在先,若這還拿不下,老夫這百多年的道行,豈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兩人不再多,身形一閃,便朝著王巖來時方向更外圍的一處地勢險要,林木茂密之處掠去,做好了埋伏的準備。
迷陣之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王巖已經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換了多少個方向。
汗水浸透了內衫,順著額角不斷滑落。
最令人絕望的是,周圍的景色似乎永遠不變,濃霧,隱約的樹木輪廓、濕滑的地面。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掉進粘稠米湯里的螞蟻,無論如何掙扎,都只是在原地打轉。
終于,在又一次看到前方一塊眼熟的、帶著特殊苔蘚斑紋的巖石時,王巖徹底停下了腳步。
他認得這塊石頭,半個時辰前,他就在上面刻下過一個箭頭。
真的在繞圈子。
“不能這么下去”王巖抹了把臉上的汗,強迫自己思考。
空中呢?飛到高處,或許能看清?
他掙扎著站起來,從儲物玉石里取出浮空葉,背著岳剛落了上去。
注入靈力后,葉片泛起微光,緩緩托著他離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