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巖跟著小黑在林木間繼續七拐八繞,速度不快不慢,既沒有發現任何岳剛的痕跡,也沒有遭遇什么危險,但這種漫無目的、完全由一條狗主導的行走,讓他心里的那點耐心和期待正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周圍的景色大同小異,除了樹還是樹,寂靜得讓人心煩。
他忍不住對著前面那晃晃悠悠的黑色背影絮叨起來,也不管這狗聽不聽得懂人話:“狗哥,我說狗哥啊!咱們這到底是找人呢,還是您老帶著我觀光散步呢?”
“這都走了這么久了,連根人毛都沒瞅見。您要實在找不到,咱也不用這么勉強,真的。您就直接掉頭回去算了,該吃吃該喝喝,不用非得帶著我在這兒瞎轉悠。我時間雖然不算金貴,可也不是這么浪費的啊”
他嘮嘮叨叨,把心里的郁悶和懷疑都倒了出來。
可小黑對他的抱怨充耳不聞,連頭都沒回一下,依舊邁著那四平八穩的步子,東聞聞西嗅嗅,偶爾停下來抬腿做個記號,或者低頭在地上扒拉兩下,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狗世界里。
走著走著,前方傳來潺潺水聲。
撥開一片垂落的藤蔓,一條不算寬闊但水流清澈的山間小溪出現在眼前。
小黑看到水,似乎來了精神,加快腳步小跑到溪邊,選了一處水流平緩的岸灘,俯下身,不緊不慢地開始喝水。
它喝得很慢,舌頭一卷一卷,偶爾還停下來,抬頭看看溪水對岸,仿佛在欣賞風景,然后繼續低頭,慢悠悠地啜飲。
王巖走到溪邊,看著小黑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再看看四周毫無人跡的環境,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被戲弄的感覺涌了上來。
他找了塊干燥的石頭,一屁股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眼神都有些發直。
“完了這下真被那老頭給耍了。”他心里哀嘆:“什么高人,什么神犬,全是唬人的。我居然還真信了,傻乎乎地跟條土狗在林子里瞎轉了半天”
他開始盤算,是不是該立刻起身,不管這狗了,自己按原路返回,或者另想辦法。
繼續跟著它,純粹是浪費生命。
王巖不知道,就在距離他和小黑不到二十丈遠的溪對岸,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鬼老和疤臉藏身于此,已經鎖定了目標。
鬼老的目光在溪邊快速掃視一圈,這里離那東靈道人已經很遠,周圍林木掩映,也沒有其他氣息在周圍。
“就是這里了,是個動手的好地方。”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低聲對疤臉道:“看我手段。”
話音未落,他藏在灌木陰影中的右手猛然向前一推!
掌心那團早已蓄勢待發的黑水,如同被強弓射出的黑色箭矢,無聲無息,卻迅疾無比地破開空氣,貼著溪面不過寸許的高度,疾射向正坐在石頭上發呆的王巖后心!
這一擊,鬼老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