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谷地的林子里,走出來一個人影。
是個穿著火云宗外門弟子灰色服飾的年輕人,看著三十來歲,修為大概練氣七八層的樣子。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時不時還扯著嗓子喊兩聲:“岳剛師兄!岳師兄!你在哪兒啊!”
聲音在空曠的谷地里回蕩,帶著點焦急,因為害怕林子里可能出現的妖獸,手里還提著一柄長刀。
鬼老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下面那個移動的小點,伸出枯瘦如雞爪的右手,五指慢慢張開。
他掌心原本空無一物,但很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像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似的,憑空凝聚。
那黑氣不像是煙,倒像是一團粘稠的、活著的淤泥,在他掌心微微蠕動,翻騰。
鬼老盯著下面那個毫無察覺的外門弟子,手腕輕輕一抖。
那團黑氣如同離弦之箭,又像一條無聲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崖頂激射而下。
它貼著崖壁的陰影,速度快得驚人,卻偏偏沒帶起一絲風聲。
谷地里,那個外門弟子剛走到一小片陽光底下,正抬起手遮了遮眼睛,張嘴又想喊。
黑氣兜頭罩下!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那一瞬間的茫然。整個人就像被一塊巨大的、無形的黑布裹住了,連一聲短促的驚呼都沒能發出。
黑氣一卷,一收。
前后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等黑氣如同退潮般縮回,飛回崖頂鬼老掌心時,林子里已經沒有人影,只有幾片被驚起的落葉,還在慢悠悠地打著旋兒飄落,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鬼老滿意地掂了掂手里那團似乎壯大了一點點,翻滾得更加劇烈的黑氣,然后從腰間解下一個臟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袋。
袋口用一種暗紅色的、像是干涸血跡的繩子扎著。
他解開繩結,袋口對著掌心那團黑氣。
黑氣咻地一下,乖乖鉆了進去。鬼老這才利索地重新扎緊袋口,還滿意地在袋子上輕輕拍了兩下。
“鬼老真是好手段。”疤臉在旁邊看著,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也淡淡的,聽不出是真心佩服還是隨口一說:“無聲無息,干凈利落。”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鬼老嘿嘿一笑,把袋子重新掛回腰間:“咱們繼續。還有好幾個呢。”
接下來的時間,類似的場景,在這片山林的不同角落,重復上演了六次。
一起出來的七個外門弟子,一個不落,全進去了。
隨后疤臉和鬼老站在另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一起鎖定了遠處林間另外一個孤單的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很謹慎,不時停下來觀察四周。
正是獨自沿著溪流往上游尋找的王巖。
“還剩這一個。”疤臉的聲音沒什么波瀾:“看服裝,還是個內門弟子。”
鬼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那嗜血興奮的光芒又亮了幾分:“把他拿下后,就該去找那兩個筑基期的了。”
兩人相視而笑,隨后朝著王巖靠近。
此時走在林間的王巖,正把玩著戴在指頭上的火紋戒指。
縱觀儲物玉石里面的那幾個法寶,似乎就只有這枚戒指最容易上手使用。
只需要灌入足夠的靈氣,便可以釋放出威力強大的火屬性攻擊。
而王巖卻不知道,此時一團黑水,已經在他頭頂上方盤旋。
隨后像是鎖定了目標,面積猛然變大,像是一張大網一樣朝著王巖蓋了下來。
可也就是同一時間,林子里突然竄出來一頭野豬妖獸,王巖猝不及防,被野豬一頭拱飛。
而下一秒,那團黑水便將突然出現的野豬裹在了里面。
等王巖哎喲一聲從草叢中爬起來,回頭看向剛剛自己站立的地方,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自己只記得突然出現一個龐然大物,卻未看清楚模樣。
“什么東西?”王巖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還好是從斜后方出現,要是從正前方頂到這個位置,可恰好是自己的襠部。
害怕我遇到危險,王巖立刻加快了腳步,想要盡快離開。
可崖邊站著的鬼老看著掌心不斷掙扎的那團黑水,眉頭緊皺。
“怎么了”疤臉好奇詢問。
“嘖”鬼老盯著黑水看了又看,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不對勁啊,不像是人的氣息。”
“那是什么?”疤臉也有些疑惑:“難道是妖?”
鬼老掌心一震,被黑水包裹著的野豬被一下放了出來,落在空地之上。
妖豬看到面前有人立刻發瘋般地撞了過去,結果被鬼老一掌直接拍成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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