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恨他能讓她有生存的動力,他也可以一直做個壞人。
可他受不了她睹物思人。
受不了她對著一個破布偶看半天。
這讓他恨不得把那些礙眼的傀儡撕碎、再把那個暗中跟她聯絡的人捉住、剝皮抽筋!
他分明是一個把驕傲看得比天高的人。
都是她害他這樣的。
靜謐的時間不過片刻,人類公主幽幽的聲音忽然飄蕩下來:“你戳穿了我,可你不照樣對我持有戒心。”
哈提情緒被打斷:“你在說什么?”
“還裝。”人類公主戳破道,“你的武器都硌在我大腿上了。”
“武器?”哈提自己都頓了一下,待明白過來后,一只手臂撐起身體調整了一下位置,以免一會兒他說的話會激怒眼前的人兒,誤傷他。
人類公主眼神完全干凈清澈,甚至還帶著一絲戳破他的自得。
直到哈提附耳輕語:“某種意義上說,那確實算一種能讓公主殿下欲、仙、欲、死的武器。”
氣息全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而那耳廓再短暫的一秒怔愣后,紅得像燒紅的烙鐵。
她羞憤得連一句話都無法完整吐出,對他拳打腳踢,卻更像無法逃離的獵物,被他牢固地圈禁在陰影之下。
“你!你……你給我滾!”
兩個人又鬧了片刻,自從二人撕破臉后,哈提從未如此幸福和愜意過,哪怕被她罵兩句、打兩下,他也是舒服的。
但是……
哈提喟嘆一聲,道:“只忍耐今天一晚,未來的三到五天你都不用見到我了。”
他緊緊抱著懷里的人兒,嘴唇在她后頸最細嫩的那塊兒皮膚上來回蹭,克制著自己酸癢的獠牙。
“老天終于開眼了?”
哈提:“很遺憾,北域的上空受到詛咒,籠罩著永恒的烏云。”
“……”
他聽到一聲輕哼聲,真是喜歡到叫人心化成水兒了。
懷里的人沒有繼續追問,也是,在她眼里她巴不得他永遠別來找她,但哈提并不是一個擅長忍耐的家伙,尤其是每當她態度流露一絲破冰痕跡后。
于是,他顧自說:“后天我要與亞當斯家的小姐訂婚并締結契約,她擁有最接近純血的稀有血脈,她的父母將她培養成一名優秀、強壯且出眾的雌性。”
明天?
人類公主睜開眼眸。
明天是十五號,哈提甚至會在月圓之夜失控,他們就那么確信他會活著,都迫不及待為他安排上了婚約。
“恭喜,那我可真是謝謝她接手了你這個麻煩。祝你們鎖死……白首不分離。”
她手指攥緊,被觀察細致的哈提收眼中,他的手指順著她柔滑的腕心擠入掌心,最后摳開她的手指,迫使兩手十指交扣:“如果你不想我跟別人結契,我就不去了。”
“……”
“結契后的狼人一輩子只能有那一位伴侶,我不想毀了那位小姐對愛情的憧憬,我也不想用我生命中最后的幾天去了解一個全新的人。”
他說得那么誠懇。
仿佛真的在乞求她,求她給他一個義無反顧的理由。
只要她心念一動、只要她一點頭,他什么都愿意舍棄。
結果到頭來只有她自己一次又一次當了真。
人類公主忽然笑了,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為什么不干脆拿塊魔法石來測呢?”她迎上他茫然的視線,語氣尖銳得像淬了冰的針,“哈提,你也就只剩下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的價值了。”
哈提眸里有浮光游動。
他抿著唇看了她一會兒,像第一次看到她時那樣認真專注。
他用拇指拂去她眼尾將墜未墜的淚水,倒下身從背后繼續抱住她,她的身子依舊香軟又溫暖:“對不起,我不該說這個,睡覺吧。”
*
夏漾漾被囚禁的位置屬于北域之北,偏僻中的偏僻,平日除了里三層外三層的把手,連只蒼蠅都見不到。
可這兩天,甚至連看守都去喝酒慶祝了,還罕見地多了幾個女仆人來打掃宮殿,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哈提倒是沒騙她,這訂婚的陣仗任誰都看得出很重視了。
唯一一位伴侶……
人類公主在窗邊坐著坐著便出了神,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玻璃上的霜花。
從天明到天暗。
又從天暗到天明。
每天都來拌兩句嘴的家伙一連消失兩天,還當真叫人有些不適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