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這兒的。”她盯著對面的清俊青年狼人,從水汽中走過來。
他卷曲的黑發披在肩頭,衣著華麗卻眼窩深陷,處處透著陰冷的氣息。
“拜托。”洛恩輕笑一聲,聲調絲滑,兩手擱在褲子口袋里,拉近二人距離時,過度彎曲的脊背像一把拉開的弓,看起來詭異極了,“你在門口放了那么明顯的傀儡,簡直就差張開懷抱對我說‘歡迎光臨’了。”
他打量著眼前的人類公主。
她似乎比他在傀儡眼中看到的,更加精美動人,孱弱又嬌嫩,像墳墓里新撅出來的金發洋娃娃。
匕首尖上翹,抵著他的喉結。
“這是我自保的手段,如果我自己出手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夏漾漾話鋒一轉,“我想勛爵先生來這兒,也不是為了給自己找麻煩的吧?”
說真的,這個陰濕的家伙比她想象中要詭異。
就像如影隨形的鬼魅,或許從他有能力跟哈提爭奪首領位子這一點,她就該想到,這一定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洛恩粘膩的視線像毒蛇,從她的臉頰滑向被裹住的身體。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把她手腕推向一側,力道不容置疑,但那笑容儼然是緩和的意味:“當然不是,我只是實在無法容忍。”
“?”
“我用保存完美的狼人族戰士的肌肉、五個月大流產胎兒的骨骼、蜥蜴皮、眼鏡王蛇牙齒還有新鮮的……人、皮做出來的藝術品,可不是用來給你看大門的,操縱傀儡是門高雅的藝術,是賦予寂靜死亡第二次生命。”
夏漾漾嘴角抽了抽:“或許你只是用了稻草和羊血。”
洛恩笑容不變,慢條斯理開口:“藝術,也有節能模式。”
“……”神經病。
她收起匕首。
洛恩對于眼前人類的有恃無恐,頗有微詞:“那個家伙的嗅覺比平常狼人敏銳數倍,你這么明目張膽,是想賭他察覺不到?”
“我做什么他察覺不到?他察覺得到,并不意味著他會戳穿。”
“你對他倒是自信得很呢?”
“如果你像我一樣對狼人族有那么大的價值,你也不會放過任何一點自身能利用的機會。”夏漾漾說完認真思考了兩秒,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哦,可能你沒有。”
洛恩被精準刺中痛楚,在她轉身去拿衣物時,紅底鞋尖踩住那曳地的鹿皮褥。
夏漾漾瞪大眼睛,身上一涼。
下一秒,手腕被撼得生疼,陰鷙的氣息壓來,胸腔被擠得喘不過氣。
逼近的高挺鼻尖要戳破她的臉。
“他要真在乎你,會把你餓得這么――”洛恩視線滑向那雪白處,半擠壓的起伏圓潤,“干瘦?像塊被遺忘在角落的面包屑。”
“都是被操縱的棋子。”眼前的人類公主聲音平靜得可怕,“還要比個高低?”
洛恩勾起她的下巴:“這跟高低無關,我只是喜歡搶走他感興趣的一切東西。這個過程,很有趣。”
“哦?那你成功搶走過什么呢?”
“顯而易見,如今站在同一個陣營的是你我,不是他。”
夏漾漾不悅地瞇起眼:“換個角度說,你不過是一個沒有自我、只知道跟在他影子后面撿東西的可憐蟲罷了。”
相距咫尺,她甚至能聽到對方被她氣得后槽牙磨動聲。
“瞧瞧我聽到了什么,你是在幫我們共同的敵人說話?”
“我不站在任何人的立場,當然,如果能夠更好更純粹地讓你脆弱的自尊心在地上破碎摩擦,我也不介意采納你的見解。因為你的無禮已經讓我重新審視,我們這段交易是否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
“整個狼人族就沒有一個真正擁有教養的家伙嗎?”
兩人的目光無聲交刃、相撞。
最終,洛恩隱匿去眼底的鋒芒,化為皮動肉不動的上翹唇角,他后撤一步拉開距離,無害地舉起雙手:“看來有人不得不變成一位紳士了。”
夏漾漾撿起地上的鹿皮褥裹住身體:“在我們一拍兩散之前,你最好永遠披好那層人皮!”
洛恩從袍內取出一件東西扔給她。
夏漾漾接住,定睛仔細看,這是一根約鉛筆長,血紅剔透,兩端尖銳的晶體管狀物,觸手冰涼。
“這是什么。”
洛恩倚靠在一側凸起的巖壁上,聲線帶著殘酷的愉悅:“能抽干他血的東西,你只需要扎在他脖頸的動脈上,一分鐘內,他就會變成一具干尸。”
他尖銳的指尖指了兩下自己脖頸下躍動的青色血管。
眼前的人類眉心又一次蹙起:“你搞什么,我只是答應你換掉他的血,又不是殺了他。”
“呵……”洛恩嗤笑一聲。
婦人之仁。
他剛想說點兒什么來堅定彼此的友誼和共同目標,便被她的聲音打斷。
“至少隨便搞點兒什么吧,他死了那些狼人一定會對我糾纏不休的,什么牛、羊、雞之類的,你們狼人圈養的這些家畜不應該多得數不清嗎?”
洛恩:“……”
果然最毒婦人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