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那張干瘦的小臉烤得發紅。
火苗跳動,她的影子也被投射在周圍的樹干上,像一位高大而堅定的守護者。
哈提別過臉,皮毛覆蓋的肚腹有規律地起伏,它心中響起一道聲音,你相信她?那你就活該陷入狡猾人類的陷阱里。
突然,那人類舉著火把沖它撲過來。
她兇神惡煞,完全失去白天溫順弱小的模樣,好似向它索命。
哈提眼瞳驟然拉成一條線,獠牙上方的皮皺起來,它做好了準備,只要她敢將火把觸碰到它,它就會一口咬掉她的腦――
“你這條該死的蛇,休想碰它一下!”
――袋……
人類少女和那只在它背后蓄勢襲擊它的蛇一起滾到地上,纏繞扭打在一起。
“你這條……破蛇!”“爛蛇!”“臭蛇!”
她似乎想不出更骯臟下流的詞,只好翻來覆去地罵這幾句。
纏斗過程中,她手里的火把滾到地上。
森林里其余獵食者蠢蠢欲動起來,它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小狼,而是人類少女。
眼見人類少女落入險境卻不自知。
哈提從火堆后站起來,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吼聲。
它身體前傾,前爪深深嵌入地面,繃緊的后背肌肉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牙齒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仿佛在警告其他獵食者:這少女是屬于它的領地,不容侵犯。
等人類少女拎著兩眼打叉號的蛇丟在哈提面前,興高采烈地說“我們明天可以吃蛇肉了!”時,哈提又懶散散地打了個呵欠,沒給回應,闔上了獸眼。
誰會稀罕那點兒蛇肉?
系統:[環境危險度-10%,目前環境危險度75%.]
*
月圓之夜,成年的狼人會發情。
而未成年的狼人僅僅是會身體強化,加倍亢奮。
第二天醒來之后,夏漾漾發現小狼的體積果然正常了不少,至少沒那么夸張的龐大,更像一頭普通狼的體型了。
經過昨晚的鏖戰,她意識到長久在這樹林里呆著不是辦法,必須得找個山洞躲起來。
可是小狼這一身的傷,并不能長時間走動。
看來找洞的活兒只能落在她……的系統肩上了。
夏漾漾給小狼重新上了藥,它很排斥她靠近,唯獨上藥的時候她能偷著揉兩把大狼腦袋,在它不耐煩要咬人時精準撤離。
沒關系,她連最淘氣的小孩兒都能帶了,有的是耐心。
她找系統要了本森林求生的書,學著做起了陷阱。
這個太難、那個耗時太長,挑挑揀揀,她合上書,用保存的瓷盤在地上拋了好幾個坑,又在坑底墊滿荊棘,最后在坑上撒了落葉遮掩。
哈提狼舌頭耷拉在外面,看著她忙來忙去,眼里寫滿困惑。
而這種困惑,在她遞到它嘴里一根藤條時達到鼎盛。
人類少女蹲在它對面,自信的笑臉上帶著孩子氣的天真:“你在這里等我,我出去找找晚上休息的洞穴,日落之前一定回來。”
“……”
“你周圍的一圈是我布置的陷阱,絕對叫那些野獸有來無回!”
“……”什么陷阱?她指的是那些掉下去連腳都崴不了的淺坑嗎?
“你嘴里的這個是用來捕捉小鳥、小松鼠的,你就在這兒盯著,要是有小動物去吃東西,你就拉下這根藤條,它們就會被困在里面了!”
“……”
哈提順著嘴里的藤條一路看向遠處,那是一個三歲小孩都會的機關。
用木棍和石板搭成一個支撐結構,在石板下放置誘餌,當獵物走到石板下吃誘餌時,只要拉動木棍,石板就會倒下砸中獵物。
“不過,嗯……你現在這樣暴露著會嚇跑小動物的。”人類少女摸著下巴思索半晌,跑去掰了兩根樹枝插在它面前,之后兩手合實,滿意地欣賞自己的杰作,“好了,這下天衣無縫!”
哈?森林之王?提:“……”
作為森林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疑似失去最后一點反抗的力氣。
人類少女噔噔噔跑開了,邊跑邊朝他揮手:“你餓了就可以先吃著,不用給我留。”
哈提:“……”
夏漾漾:[它剛剛是不是翻了個白眼?]
系統:[是,你沒看錯。]
*
人類少女已經走遠了。
哈提吐掉嘴里的藤條,看著腳邊連塞牙縫都不夠的死蛇,以及一堆食草動物都不屑吃的酸野棗。
它懷疑自己被這個人類下迷魂藥了,它就該一口咬死她,再吃掉她,干嘛忍受這種無端的苦日子?
難道她一點也意識不到,對于一頭狼來說,她自己才是真正適合端上餐桌的葷菜嗎?
昨晚也是,竟然以為那些野獸是來吃它的?人類不是以狡詐著稱,怎么生出這么一個bug?
哈提踩過她精心布置的“陷阱”,甚至連它的腿都無法沒過,那些曬干變脆的荊棘一踩就碎,這個人類少女顯然從沒參與過任何捕獵活動。
系統:[環境危險度-5%,目前環境危險度70%]
這一下午的時間,它利用它精湛的捕獵技術,充足的耐心,鋒利的獠牙,以及強健有力的四肢咬破了一只野豬的喉嚨。
這只野豬跑到了山林的斷崖邊,無處可退,最后慘死于它的口中。
哈提叼著野豬走到斷崖邊,紅色瞳仁映照著夕陽,里面無情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它轉身欲走,它還記得那個懦弱又愚蠢的人類少女說過,她日落之前會回去。
但山崖下的水聲不知怎的吸引了它的注意。
湖水里有東西在戲水玩兒。
哈提瞇起獸眼仔細打量,視野愈發清晰,那不是什么山羊或者梅花鹿在喝水。
它看到白嫩單薄的人類脊背和雙臂……
少女獨有的燦爛笑臉,在擊起的水花和夕陽下熠熠生輝。
這,這分明是那個說去找洞穴的家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