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漾漾雙臂環胸,死亡微笑:[好主意啊,它一攻擊我,我就把它打暈,然后就可以去它的夢里,跟它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
系統表情僵硬,撓了撓頭:[呃……]
它好像,沒考慮那么多啊……
興許是上一世帶小孩兒帶得變話癆了,她記得自己之前可是個一不和就是干的狠角色。
她倚靠在窄小的木板上,聽著外面的打斗聲。
系統的話讓她安穩了許多,至少不用顧慮小白狼的安危,就算它真的攻擊她,大不了也可以先用昏睡錘保全自己,等過后再圖良機么。
不過,這祭祀山神的風俗可讓她看了一出好戲。
那些村民們還被蒙在鼓里呢吧?
哪兒有什么真正的山神。
那些被他們送給山神的美麗少女,不過成了城主和少城主的禁臠,滿足他們不為人知的變態癖好。
她一看故事背景便覺得不對勁。
野獸襲擊村落,村民們祭祀后發現不管用,不就不會相信祭祀山神一說了么,這種陋習怎么能持續了那么久?
唯一的原因就是,這祭祀真的有用啊。
好一個野獸作怪,城主裝神,騎士聽號令制約野獸的套路。
也不知道這城主靠這套把戲,騙了多少鄉村為他貢奉年輕貌美的少女……
不知多了多久,外面的打斗聲漸漸停息了。
月亮正上升到正中央。
森林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她瞪大的眼珠貼在木板的縫隙上,目之所及,血流成河。
小胖子的華貴衣裳被撕裂,一半在血泊里,一半掛在一個孤零零的騎兵頭盔上。
她的喘息聲、心跳聲都在逼仄的空間中無限放大,越是努力克制越是清晰可聞,她只好用雙手捂住口鼻,將呼吸放慢、再慢。
但她無法克制地聽到獨屬于獸類的沉重呼氣離她越來越近,帶著潮濕的氣息。
巨大腳掌踩在被血浸潤的地里,發出泥濘的聲音。
它知道還有一個活物在這兒。
它在朝她走來,一步一個爪印,外溢著體積恐怖的熱量。
轎簾被白狼的鼻息吹起一個角,夏漾漾蜷縮在角落里沒有動。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希望跟男主的第一次見面留下任何敵對的印象。
緊接著,它的鼻子探進來,它皺起的吻下露出兩只獠牙,長度毫不夸張地說能穿透成年人的身體。
森林的夜冷,它嘴里呼出的濕熱白霧都打在她臉上。
血腥味兒令人作嘔。
夏漾漾忍不住了:[嘔……不行,我以后要教它刷牙的。]
轎簾被擠進來的狼嘴斜斜掀開,她的視線也緩緩上滑,得以窺見這所謂“幼崽”的冰山一角。
殷紅的血水和唾液攪拌在一起,浸染了它雪白滑亮的毛領。
它的體型比獅子老虎還要大,皮毛下是遒勁暴凸的肌肉,兩只耳朵筆直地豎起,威風凜凜。
妖異艷紅的眼線自它的下眼斜飛一道,至兩腮的白毛,額心還有一個類似太陽神鳥的圖騰。
除去一身的血,乍一看不叫人覺得恐怖。
唯一}人的是那雙狼眸,瞳孔狹長如刀,在黑暗中幽幽閃爍著。
那令人不安的紅色,仿佛兩團永不熄滅的靈魂之火。
系統:[檢測到環境危險度180%……150%…90%……環境危險度穩定至90%。]
弱小的人類少女蜷縮在角落里,分明怕得要死卻硬是捂著嘴不發出一點動靜,只露出一雙黑色的眼在外頭。
這是一雙并不令它厭惡的眼睛。
它們圓潤濕潤,像被一層薄薄的水霧籠罩,閃爍著微弱卻動人的光芒。
就像是森林里常見的梅花鹿……不,用梅花鹿來形容仍是堅強了,她像小倉鼠、小兔子,或者小刺猬。
那種眼神中總是帶著一絲怯懦和依賴,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脆弱。
它近乎聽到一種哀求,訴說著:“請不要傷害我,看在自然母親的份上,看在我這么弱小的份上。”
夏漾漾也曾站在食物鏈頂端過。
她太清楚怎么樣做能讓捕食者饒她一命了。
很簡單。
如果對面的捕食者是獅子、老虎、熊,你要盡己所能地表現出自己強大的一面,直立身軀,怒發沖冠、狂叫錘胸,絕不能讓它小瞧了你。
如果對面的捕食者比之你,強大程度不止一個數量級的話,你要足夠示弱,讓它知道你對它是多么懼怕且無害,即便翻了天也絕不會傷害到它。
當然,以上方法奏效的前提是,你對面捕食者沒有餓肚子。
而夏漾漾今天對面的捕食者不僅不餓肚子,而且她走狗屎運了。
她一動未動,濕漉漉的狼鼻子突然毫無征兆地拱到她的懷里,并未張開血盆大口,而是大腦袋一沉,連帶著她一同壓倒在轎子上。
“嘩啦啦――”本就被顛來倒去的轎子,這一壓直接摧枯拉朽,成了一地碎片。
夏漾漾下意識雙臂抱住了狼頭,木板大多都砸在了她的脊背上。
本就弱不經風的小身板,差點兒兩眼兒一黑厥過去。
她費力地撥開木板。
發現小狼閉著眼,吐息微弱,竟是……昏過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