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擁有過強的精神力且并不懂得如何使用,一旦產生極度抗拒的心理,這份精神力很有可能傷害到彼此。
他是不怕自己受傷的,怕就怕精神力受傷使他無法與蟲族飛船呼應,屆時敵人伺機而動,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
可如果隱瞞反而讓她更抗拒的話――
陸楓眼中閃過復雜的情感,但很快被堅定取代:“很抱歉,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您。”
“什么?”
“其實,您就是我族一直尋找的女皇。”
“……”
“我來晚了,對不起,讓您在外面受苦了。”
陸楓的那雙眼睛飽含著誠摯,仿佛正把自己全部的信任與心意都傾注在這一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壓力,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夏漾漾也盯著他,隨著對視的時間越長,她表情愈發怪異:“你為了讓我體檢連這種話都講得出嗎?”
氣氛像繃緊的氣球突然劃開一道口子。
陸楓頓了一下:“我以蟲族歷代亡故女皇的魂靈起誓,絕無半句虛。”
“……”
“您打開了羅盤,而羅盤只有女皇能打開。”
夏漾漾伸長脖頸,臉與怒意都貼得他更近了:“我從小到大記憶完整,爹媽叔嬸b超照片全都有,客觀存在,而你就僅憑一個壞掉的羅盤?”
“那并非壞掉,而是――”
“好,拋開那些不談,如果我真是你口中的女皇,那我的蟲腹呢?我的蟲腿呢?我怎么不長斑紋不發光呢?你們蟲族怎么說話,說兩句聽聽,我怎么一句也聽不見呢?
你不要告訴我,你就是因為這種盲目的猜測,把這棟別墅打造成鐵籠,不要告訴我你一切幾乎違法的行為,都是為了保護我。”
“……”
一次的大膽嘗試,換來陸楓一生堅定的內向。
*
這是唯一一個可供夏漾漾選擇的攻略,也是唯一一次等級低到s級的任務對象,更是唯一一個不需要她承擔任何情感后果,還留下一大筆撫養費自動退場的崽爹。
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么區別?
可現在老天爺突然一句話說,哦,不好意思扔錯了,你的是這個――然后,把餡餅收回去,一塊石頭砸下來。
關鍵是,他們打心眼里覺得把她帶回蟲族、一起繁衍蟲崽、享受蟲族的保護是對她好。
夏漾漾潛意識里抗拒、不認可。
把一個人從深淵里拯救出來,帶他去光明、托舉的地方,那叫保護和對他好,而把一個人從自己生養的地方帶到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生崽、繁衍,那叫人口拐賣。
她不了解蟲族,也不知道蟲族的困境。
她只知道自己帶著任務來到這兒,而這個世界她終于有了足夠的余力,甚至能給孩子一個美好安穩的童年。
如果可以許愿的話,她絕不會許愿自己成為那個萬蟲敬仰的女皇,她只會祈求任務的過程能夠輕松一點。
她不需要他們來救,她只想安安穩穩地呆在藍星度假養崽,不要說她“受苦了”,比起之前那三個,她不苦!真的一點都不苦!
*
兩個人吵起來,白野雙臂抱胸倚在門框上。
他不在乎任何外界的目光,眼里只有對面的少女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絲神情。
少女怒氣未消,眼神凌厲,聲音鏗鏘有力,帶著毫不妥協的氣勢。
那爭吵中散發出的火焰,在他眼中都無比迷人、令人沉醉。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越發深沉。
這就是女皇么,完美無缺的女皇啊……
*
白野作為常年漂泊海外的黑道頭子,極其聰明且做事毫無底線。
用陸楓很久很久以前的話講,就是一條祖安瘋狗。
當初三個人決裂要單干的時候,他就在另外兩個身邊安插了臥底,他一邊自己找,一邊盡其所能地窺探著另外兩位,無論誰先找到,他都要搶第一杯羹。
在聽說女皇失憶把自己當成了人類,而陸楓為了保護女皇安全,而將其軟禁,惹其不滿時,他都要樂瘋了。
祖墳冒青煙都能讓那個無趣又刻板的家伙撲滅。
他一點都不擔心女皇會給陸楓第一交配權,最高端木頭的用途也是打造家具,而不是繁衍后代。
但當他站在門外,聽到女皇親口說出“抱著睡覺”“性沖動”一系列曖昧的名詞,還喚陸楓一口一個“老板”時。
他徹底坐不住了,這個奸商,他到底拿什么哄騙了女皇?!
白野腦中回憶起方才的片刻,與女皇視線不經意的交匯。
清清冷冷的視線。
平靜深邃。
雖香肩半露,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疏離感。
這對視的一眼,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內心深處那股來自基因的、瘋狂競爭欲如猛獸般蘇醒過來。
她的冷淡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不僅沒有讓他退卻,反而讓他愈發沉迷。
陸楓怎么可能照顧得好女皇?
女皇只有跟著自己才能肆無忌憚地做任何想做的事,才能把這么多年受的苦統統宣泄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