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楓怔了怔,看向正緊盯著自己的女皇,她鏡片清澈透亮,容不下一絲欺騙。
他不動聲色,卻把臉緩緩挪到紙張后頭,在“從未”上打了圈。
第二個問題:在過去四周,您的性活動頻率(包括性交、自慰)?
陸楓筆都要握不穩,在“偶爾”上打了個圈。
第三個問題:在過去四周,您對自身性能力的自信程度?
陸楓先筆尖先停留在“比較自信”上,又想到這個問卷女皇要看,面無神情地在“非常自信”上打了圈。
第四個問題:在過去四周,您的性欲望程度?
陸楓回想起某個夜晚,在“非常高”上打了圈。
第五個問題:在過去四周,您是否對伴侶存在性成癮或過度依賴情況?
性成癮與過度依賴難道是捆綁的嗎?
陸楓盯著“伴侶”兩個字出神。
他握著筆,心盤成一個疙瘩。
他確實非常依賴女皇,但那并不是出于什么污穢的心思,現在想想讓他成癮的應該是女皇的精神力自帶的疏導功效。
可他不想打在“經常”,因為蟲族獲得雌性的青眼,靠得是戰力和體魄,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貪圖快樂。
一張小小問卷,陸楓硬是半個小時都沒做完一面。
最后像個超出deadline的小學生交作業,把問卷放回去:“夏醫生,這好像不是評估睡眠質量的表格,您是不是拿錯了?”
“老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請不要質疑我的專業。”
夏漾漾推了推眼鏡一側,將問卷拿過來,解釋道:“我見過許多患者,因為過度壓抑性欲轉為嚴重的強迫,而強迫癥的自我矯正,又使他們內心煎熬造成睡眠障礙,這種循環反復加強,最終愈演愈烈。”
“……”
“表面上看只是睡眠障礙,而實際上是性欲需求得不到解決。”
“……”
“如果只針對睡眠障礙進行治療往往會――嘶――”
她掃了幾個重要選題的得分,倒吸一口冷氣,一瞬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夏漾漾都不需要把分數全算出來,僅僅前十個題目,陸楓就已經越過了及格線的水平。
“嗯,你的這個狀況跟我剛剛所述的就十分相似。”
她把紙張又反過來,看到空著一片,想到他剛剛對待自己極不尋常的曖昧態度。
沉思了片刻,問道:“你產生性欲望的時候,是精神過度疲憊大腦一片空白,還是有一個特定的對象?”
“有……特定對象。”
“在人類世界談過戀愛嗎?”
“沒有。”
“在你們種族呢?”
“也沒有。”
“那么,最后一個問題。”夏漾漾雙手撐著桌面,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逼視著他,猶如晨曦的露珠,明亮能洞察一切的細微。
“讓你產生性沖動的對象――是我嗎?”
在這種目光下,真實與脆弱展露無疑。
陸楓心臟猛烈地砸在胸腔上,一下一下,隔著皮肉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身體緊繃,抿得發白的薄唇,剛啟開一道細縫――
“咔嚓――!”
門毫無征兆地被從外面打開了。
白大褂醫生站在門口,一只手抄在口袋里,斜覷來的烏黑眸子里透著一股無法無天的氣息。
“陸先生,夏小姐的身體檢查還需要嗎?”
他漫不經心的一句,就像一把白刀子,把兩個人之間的剛拉扯的絲線斬個干凈。
夏漾漾表情變了,她看向陸楓:“什么身體檢查?”
封窗戶封門她都可以理解,畢竟昨晚確實被外人闖進來過。
但檢查身體是什么意思?
他的控制欲已經達到了這種層面了嗎?那接下來,該不是到精神控制了?她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是不是都要經過他的手啊?她看什么書說什么話是不是也要對著他的要求改?
陸楓擋住白大褂的身影,盡可能放緩自己的聲線:
“您先不要生氣,僅僅是一個確定您身體健康狀態的小體檢,不會抽血,也不會照x光,我只是想確定您的健康。”
女皇完全喪失蟲族記憶。
聽不到蟲族的呼喚,除精神力外,也沒有任何蟲族的發育體征,讓他非常擔心。
夏漾漾深吸一口氣:“謝謝您,陸先生,我每年都會去醫院定期體檢,兩個月前報告剛出來,告訴我,我的身體非常健康。”
“……”
“相反,我覺得您比我更需要這樣的體檢!”
她都不叫他“老板”了,是真的生氣了。
陸楓多想直接告訴她,她的真實身份就是他們尋找的女皇。
可一貫理性顧全大局的性格,又使他不得不顧慮到,她如果完全不相信,反而抗拒他、抗拒事實,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