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地下祭壇
階梯比想象中更長,仿佛永無止境地螺旋向下。空氣中那股帶著腥甜的濕氣越來越重,甚至能感覺到石壁和臺階上都凝結了一層滑膩的水珠。嗒……嗒……的水滴聲也愈發清晰,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敲打著人的神經。
龍越背著夙,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小心。引魂燈的火苗已經微弱到只能勉強照亮腳下兩三階石梯,光線邊緣就是令人心悸的濃墨般的黑暗。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持續將微薄的源力注入燈盞,維持著這最后的希望之火。
夙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只是偶爾會因為龍越下臺階的顛簸而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不知走了多久,龍越感覺自己的腿都快麻木了,前方的階梯終于出現了變化——不再是單調的下行,而是開始變得平緩,最終,腳下踏上了平整而潮濕的地面。
到了?
他舉起引魂燈,昏黃的光暈艱難地向前擴散。
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但又明顯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洞頂垂下不少濕漉漉的鐘乳石,之前聽到的“嗒嗒”聲,正是頂端水珠滴落在地面水洼中發出的聲音。
而在洞穴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圓形石臺,像是一個古老的祭壇。
祭壇由某種黑色的巨石壘成,表面布滿了被歲月和濕氣侵蝕的模糊刻痕,隱約能辨認出一些與外間壁畫風格類似的扭曲圖案。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看不出原貌的木質結構,以及少數幾具匍匐在地、早已化為白骨的遺骸。那些骸骨的姿勢很奇怪,像是朝拜,又像是在掙扎。
整個祭壇區域都彌漫著一股難以喻的悲涼和死寂。
龍越的目光快速掃過祭壇,最終定格在祭壇的正中央。
那里,并非空無一物。
一具比其他骸骨都要龐大數倍的遺骸,以一種詭異的、半跪半倚的姿勢,靠在祭壇中心一個已經殘破的石座上。這具遺骸骨質晶瑩,隱隱泛著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光澤,仿佛被鮮血浸染后又風干了無數歲月。它的頭顱低垂,雙手卻緊緊抓著一柄插在身前石縫中的……斷劍?
斷劍只剩半截劍身,同樣黯淡無光,卻給人一種沉重如山的感覺。
而最吸引龍越注意的,是這具暗紅骸骨前方,擺放著的一盞燈。
那是一盞樣式與龍越手中“引魂燈”極其相似,但體積更大、造型更加古樸厚重的青銅燈盞!燈盞靜靜地立在那里,里面似乎還殘留著些許凝固的、暗沉如血的“燈油”?
新的光源!
龍越心頭一跳,幾乎是本能地就想要上前。引魂燈眼看就要熄滅,這盞新燈可能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等等……”
背上的夙不知何時又恢復了一絲意識,聲音虛弱卻帶著急促的警告,“別……別過去……那骸骨……是……‘罪吏’……獻祭……失敗者……的……怨念……未散……”
罪吏?獻祭失敗?
龍越的腳步猛地頓住,警惕地看向那具暗紅骸骨。經夙提醒,他才感覺到,那骸骨周圍確實縈繞著一股極其隱晦、卻無比怨毒的精神波動,與外面那“獄卒”骸骨的狂暴不同,這是一種沉淀了無數年的、冰冷的詛咒般的恨意。
就在這時——
“嗚——!!”
那蒼涼而尖銳的號角聲,再一次穿透了層層巖石,從他們來的方向,隱隱約約地傳了下來!聲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那“守墓人”正在沿著某種路徑,不斷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