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潮濕的階梯
身后鎖鏈撞擊的轟鳴和那骸骨不甘的咆哮,被厚厚的石壁與重新合攏的鎖鏈隔絕,變得沉悶而遙遠,最終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持續不斷的震動感,順著腳下的石階隱隱傳來。
龍越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之前被鎖鏈刮出的血絲,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布滿青苔的石階上,瞬間被黑暗吞沒。
懷里的青銅燈盞,火苗已經微弱得只剩下黃豆大小,頑強地散發著最后一點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他們周圍幾步的范圍。光線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令牌,上面的暗紅紋路已經徹底黯淡下去,恢復了那副不起眼的模樣。剛才那奇異的“共鳴”和號角聲的干擾,像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夙的警告——“鑰匙是陷阱”——再次在腦中回響。
這令牌,到底是什么來頭?它能打開石門,能讓封鎖通道的鎖鏈退避,卻又引來號角聲的強烈排斥……它像是一把雙刃劍,在給予一線生機的同時,也帶來了更深的不確定性。
“咳咳……”
背上的夙又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這一次,他似乎恢復了一絲意識,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于睜開了一條縫隙。
他的眼神依舊渙散、虛弱,但至少有了焦點。他看了看周圍逼仄、向下延伸的階梯,又看了看龍越手中那微弱的燈焰和那塊令牌,干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是哪里?……”
“你醒了?!”龍越精神一振,趕緊小心地將他從背上放下,讓他靠坐在墻邊,“我們還在那鬼地宮里,剛從一個被鎖鏈捆著的骨頭架子手里逃出來,進了這條密道。”
他簡意賅地把剛才驚險的經歷說了一遍,尤其是提到用令牌讓鎖鏈退避,以及那詭異的號角聲。
聽到“號角聲”和“鎖鏈退避”時,夙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混雜著恐懼、了然,還有一絲……深深的疲憊。
“果然……它……被驚動了……”夙的聲音帶著顫抖,“那號角……是‘守墓人’的警告……”
“守墓人?”龍越抓住關鍵詞,“那是什么?那骨頭架子?”
“不……骸骨……只是‘獄卒’……”夙艱難地搖頭,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守墓人……看守的……是比獄卒……恐怖千百倍的東西……它沉睡在……最深處……鑰匙……會喚醒它……”
龍越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這令牌是個禍害!
“那現在怎么辦?這令牌還能用嗎?這條路通向哪里?”他連珠炮似的問道。
夙的目光投向階梯下方那無盡的黑暗,眼神空洞:“不知道……記載……殘缺……只知道……這條‘贖罪之階’……通向……曾經的……祭壇深處……或許……有離開的……線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