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寂滅之語

那宏大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枷鎖，將龍越的神魂死死禁錮在原地。在這股意志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仿佛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徹底歸于寂滅。

恐懼，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但龍越經歷過太多生死邊緣的掙扎，求生的執念早已刻入骨髓。他強忍著神魂幾乎要碎裂的痛楚，以殘存的意志發出回應，不是語，而是一股不屈的意念：

“你……是誰？”

那宏大的意志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審視，又仿佛在回憶。無數世界生滅、星辰隕落的景象碎片，如同洪流般在龍越的感知中一閃而逝，帶來難以喻的滄桑與沉重。

“我是……見證者，亦是……守墓人。”那意志的聲音依舊漠然，卻似乎少了一絲最初的冰冷，“見證萬界歸墟，守護……最后的‘碑文’。”

守墓人？碑文？龍越艱難地將“目光”投向身旁那座殘破的青銅碑——“界殞之地，歸墟之始”。

“這里……是歸墟的？”龍越難以置信。一切終結的歸宿，竟然還有“”？

“？亦是終點。循環往復，無始無終。”守墓人的意志傳遞出晦澀的信息，“你所見，不過是無盡歸墟中，一片稍顯‘特殊’的殘骸。這座碑，標記著某個……重要世界的徹底寂滅，其殘骸化為了歸墟的一部分，亦是穩定這片區域的‘錨點’。”

重要世界的寂滅？龍越心中巨震。難道這碑文所指的“界”，是一個堪比甚至超越他原本世界的龐大世界？

“你身負‘源星’的祝福，與‘寂滅’的烙印……矛盾的統一。”守墓人的意志再次聚焦在龍越身上，“源星之力，代表創造與秩序，是構筑世界的基石。而歸墟寂滅，代表終結與虛無，是萬物歸宿。二者本應相斥，卻在你這渺小的個體內，達成了微妙的平衡……有趣。”

龍越心中一動，“源星”指的是五鼎傳承的星辰之力？而“寂滅烙印”自然是那灰色印記。

“平衡？我差點被這‘平衡’撕碎。”龍越傳遞出苦澀的意念。他此刻的狀態，就是強行維持這種“平衡”的代價。

“那是因為你太弱小了。”守墓人的話語直接而殘酷，“如同幼童揮舞神兵，未傷敵，先傷己。你的‘源星’傳承殘缺不全，你的‘寂滅’烙印更是無根浮萍，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龍越沉默。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無論是五鼎傳承還是那灰色烙印，他都只是觸及皮毛。

“外面的那個女人……蘇妲，她信奉的‘吾主’，又是什么？”龍越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蘇妲的計劃，以及那扇青銅巨門，始終是他心頭最大的陰霾。

守墓人的意志波動了一下，似乎帶著一絲……嘲諷？

“一個……不甘寂滅的殘響，一個試圖從歸墟中爬回現世的……竊賊。”守墓人的意念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視，“它曾是一個強大世界的‘天道意志’的一部分，在世界歸墟時，它未能徹底寂滅，反而竊取了一部分歸墟權柄，茍延殘喘，蠱惑生靈，妄圖通過血祭和‘鑰匙’，重新打開通往生界的通道，將死亡與寂滅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