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初入大漠
一腳踏出西荒城的范圍,感覺就像是跨進了另一個世界。
身后是人聲鼎沸、帶著煙火氣的城池,身前則是一望無際、死寂滾燙的黃沙。灼熱的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有點疼。天空是高遠而單調的湛藍,太陽像個巨大的火球懸在頭頂,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空氣都因為高溫而扭曲起來。
嚯,這地方,夠勁!
龍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感覺體內的水分正在快速蒸發。他趕緊運轉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微不可察的隔熱膜,這才感覺好了點。
他拿出買來的最詳細的一份地圖,再次確認方向。
鬼哭戈壁在西荒大漠的深處,而黑風口則在鬼哭戈壁的北部邊緣。按照地圖上的粗略標記和那老頭的說法,他需要先穿過眼前這片被稱為“流火沙海”的區域,才能抵達鬼哭戈壁的外圍。
“流火沙海……名字倒是挺貼切。”
龍越嘀咕了一句,收起地圖,將靈力和青州鼎的地氣感知結合起來,邁步走進了這片金色的死亡之海。
一開始,景色還算“壯麗”。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偶爾能看到幾株頑強生長的仙人掌或者沙棘草,給這片死寂之地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生機。
但很快,龍越就體會到了大漠的殘酷。
首先是熱。無處不在的酷熱,仿佛要把人烤干。即使有靈力護體,長時間行走也讓人口干舌燥,心神疲憊。
其次是孤獨。放眼望去,除了黃沙還是黃沙,沒有任何參照物。時間一長,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甚至迷失方向。龍越不得不頻繁地停下來,依靠青州鼎對地脈的微弱感應和天空的太陽來校正方位。
最后是潛藏的危險。
他剛翻過一座巨大的沙丘,腳下突然一軟!下方的流沙如同張開的巨口,瞬間就要將他吞噬!
“靠!”
龍越反應極快,青州鼎的力量瞬間發動!腳下原本松軟的沙地在他靈力灌注下猛地變得堅實,他借力一點,身形如大鳥般騰空而起,險之又險地脫離了流沙范圍。
落在一旁堅實的沙地上,他心有余悸地看著那片緩緩蠕動的流沙陷阱。這要是換了個煉氣期的修士,恐怕就交代在這里了。
還沒等他喘口氣,側方的沙地突然炸開!一道黃影如同閃電般射向他的脖頸!
那是一條通體土黃、與沙地顏色幾乎融為一體、長著三角腦袋和毒牙的沙蝮蛇!速度快得驚人!
龍越眼神一冷,甚至沒動用雙鼎之力,只是并指如劍,筑基期凝練的靈力包裹手指,后發先至,精準地點在了沙蝮蛇的七寸上!
“噗!”
細微的聲響,那沙蝮蛇瞬間僵直,掉落在沙地上,扭動了幾下便不動了。
看來這大漠里,一點都不寂寞啊。
龍越甩了甩手指,將沙蝮蛇的尸體踢開。這種低階妖物材料不值錢,他也懶得收集。
他繼續前行,更加小心謹慎。
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逐漸西斜,溫度開始下降。但另一種危險開始顯現——夜間的嚴寒。
白天還熱得能把雞蛋烤熟,到了晚上,氣溫驟降,呵氣成冰。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卷起的沙粒打在護體靈力上都發出“沙沙”的聲響。
龍越找了個背風的沙丘凹陷處,準備過夜。他不敢生火,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只是默默運轉靈力抵御寒氣,同時分出一絲心神警戒。
夜晚的大漠并不寧靜。遠處傳來不知名妖獸的嚎叫,沙地下方也偶爾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甚至有一次,他感覺到一股相當于筑基初期的強大妖氣從遠處掠過,讓他緊張了好一陣子。
這才只是大漠外圍的流火沙海,就如此危險,那鬼哭戈壁和黑風口,又該是何等光景?
龍越對尋找梁州鼎的難度,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第二天,第三天……龍越在無盡的黃沙中艱難跋涉。
他遭遇過成群結隊、牙齒鋒利如刀的食沙鼠,被青州鼎一個范圍地陷加豫州鼎的微弱震懾輕松解決。
也碰到過能噴吐毒霧、偽裝成沙丘的擬態沙蟾,費了點手腳才用壓縮的大地力場將其碾碎。
最危險的一次,是闖入了一群烈焰蝎的領地。這些蝎子個個有臉盆大小,尾鉤閃爍著不祥的紅光,噴出的火焰帶著粘稠的腐蝕性。龍越被幾十只烈焰蝎圍攻,雙鼎之力齊開,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自己也受了點輕傷,靈力消耗巨大。
幸好他準備充足,丹藥和靈石及時跟上,才沒有傷及根本。
經過五六天的跋涉,根據地圖和感應,龍越估計自己已經接近流火沙海的邊緣了。
周圍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沙丘變得更加高大、陡峭,顏色也逐漸從金黃色變成了暗紅色。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種若有若無的嗚咽聲,仿佛風穿過石窟發出的哀鳴。
鬼哭戈壁,快到了。
龍越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