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九鼎蒙塵
夕陽像個快燒盡的火炭,有氣無力地掛在天邊,把九鼎宗演武場上的青石板烤得滾燙。龍越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尊巨大的石鼎陰影里,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瞇著眼看天邊的云彩一點點被染成橘紅色。
“唉,無聊啊……”
他嘆了口氣,翻了個身。身下這尊石鼎,據說是仿造中央豫州鼎讓的,可除了沉,他實在感覺不出還有什么神異。整個九鼎宗,如今都透著一股和這夕陽一樣的暮氣。
想當年,祖師爺龍衛輔佐大禹,匯集九州貢金,鑄成九鼎,定鼎天下,那是何等的威風!九鼎宗更是天下修真界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魁首。可如今呢?宗門凋零,弟子稀少,別說重現九鼎榮光了,就連這祖地里剩下的幾尊仿鼎,都快沒人記得怎么用了。
“龍——越——!”
一聲清叱,像顆小石子砸破了傍晚的寧靜。
龍越一個激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把嘴角的草屑抹掉。不用看都知道,是精薇師姐。
只見演武場盡頭,一個穿著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正快步走來,柳眉倒豎,手里還捧著一卷快比她胳膊還粗的竹簡。她走到龍越面前,竹簡“啪”地一聲杵在他面前的地上,激起一小股灰塵。
“龍大掌門!這都什么時侯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曬太陽?”精薇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冀州鼎和兗州鼎被叛徒帶走的線索還沒理清,護山大陣的‘鼎紋’有三處需要修補,還有下個月的宗門用度……你倒是看看啊!”
龍越撓了撓頭,嘿嘿干笑兩聲:“能者多勞嘛,精薇師姐。你也知道,我一看這些數字啊、陣圖啊就頭疼。有你這位‘技術宅’在,我放心得很。”
“技術宅?”精薇一愣,雖然不太明白這詞具l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話,她氣得跺了跺腳,“我是替你管著宗門庶務,可你才是掌門傳人!師父他老人家閉關前怎么交代的?讓你好生參悟豫州鼎的奧秘,重整宗門!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提到師父,龍越眼神黯淡了一下。師父為了修復宗門僅存的幾道鼎紋,強行閉關,至今已三年,音訊全無。把偌大一個爛攤子,丟給了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子。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龍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這就去后山看看麟戰那小子練功練得怎么樣了,順便……呃,巡視一下山門!”
說完,他腳底抹油,就想開溜。
“站住!”精薇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領,“麟戰不用你看,他比你可勤奮多了!還有,麒沐兒今天去后山采藥了,你別想去打擾她清靜!現在,跟我去藏鼎閣,把這幾處陣圖給我認清楚了!”
龍越心里叫苦不迭,正要討饒,忽然——
“咚!!!”
一聲沉悶至極,仿佛直接敲在人心口的巨響,從山門方向猛地傳來!
整個九鼎峰都似乎隨之震顫了一下,演武場上的石鼎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遠處林間的飛鳥驚起,黑壓壓一片,聒噪著飛向天際。
龍越和精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怎么回事?!”龍越猛地轉身,看向山門方向,那股懶散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精薇也松開了手,臉色發白:“是……是警訊鼎紋被觸動了!有人強闖山門!”
“咚——!!!”
第二聲巨響接踵而至,比第一聲更加狂暴,帶著一股撕裂一切的意味。這次連腳下的青石板都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不好!護山鼎紋……在衰減!”精薇對能量波動極其敏感,她清晰地感覺到,那守護了九鼎宗上千年的無形屏障,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瘋狂沖擊,搖搖欲墜!
“快走!”龍越一把拉起精薇,身形如箭般射向山門方向。
他l內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心臟砰砰直跳。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