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圓圓掀開車簾喊了一聲,但沒有得到回應,說明吳三桂還很生氣那曲《霓裳羽衣舞》。
在過去的這一年里。
先是從昆明搬到長沙。
然后,從長沙搬回昆明。
如今,又從昆明搬去長沙。
長路漫漫,苦不堪。
對于陳圓圓這種上了年齡的老嬌花來說,即使坐在馬車里長途旅行也不是好差事,顛簸、嘈雜,讓人苦不堪。
當隊伍行進至柳州府,吳三桂下令稍做休整,同時派員進山聯絡永歷帝求封。
隨著時間的推移,吳三桂腦袋里的冒險主義逐步消退,保守主義再次上頭。
女婿郭壯圖連續9天不曾傳來最新消息,入川順利否?那7000騎兵可是自己做軍閥的家底子。
萬一,萬一,萬一那可怎么辦啊?
吳三桂很想找女婿夏國相前來商議,但又拉不下那張老臉。
當初。
義正辭。
「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現在,簡直啪啪打臉。
薩特曾經說過:
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絕對不可以在忠誠的下屬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更加不可以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吳三桂不懂哲學,他反復思慮,躁動不安。
柳州府衙。
后堂。
因路程顛簸而身材清減的陳圓圓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王爺?您怎么了?」
「我心里煩的很。」
「是前線不順利嗎?」
「圓圓啊,你不懂,五個省、十八萬大軍如今都壓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壓力之大,非旁人所能理解。」
「王爺,坐下吧。」
吳三桂的光頭,開始接受來自身后的溫柔按壓。
慢慢的,焦慮略有減少。
「王爺您是站在正義的一方,老天爺一定會眷顧你的。」
「是啊,如今天下能夠挑起反清復明重擔的只有我一人,我就是大明,大明就是我。
老天爺倘或沒有瞎眼,他都不敢讓我輸。」
「王爺,誰的兵多?」
「我方18萬,對面有8萬。」
「那我們贏定了啊。」
「我還是放心不下。」
「王爺在擔心什么?」
吳三桂心防大減,隨口就說出來了。
「郭壯圖帶著我的老底子部隊去了四川。馬寶這個混帳擅自后撤尋求決戰,搞的我很被動。我本來是不想決戰的!我這個人天性謹慎,不喜歡賭博!」
陳圓圓心里一驚,表面如常。
「三郎,沒事的,我會永遠陪著你。」
「圓圓~」
「三郎~」
倆人緊緊摟在一起。
陳圓圓一邊配合著表演霸王別姬的神情,一邊對這個曾經仰慕過的男人產生了極大的鄙視。
18萬對8萬!
明明優勢在我,卻嚇的像狗一樣。
這說明什么?
說明此獠軟塌塌的,并非英雄好漢,毫無人君之姿!
半柱香后,吳三桂略感欣慰地走了。
留下陳圓圓盯著房梁默默發呆。
細細想來,她發現這個男人的性格缺陷太多~例如,毫無長期規劃,毫無長久決心,毫無澎湃自信。
當初主要是看中他前途光明,人還年輕。
現在他人也不年輕了,前途瞧著也不是很光明,這以后的日子可咋辦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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