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毫無人君之姿~
一問一答,邏輯自洽。
吳三桂再次陷入了無限的糾結當中。
張勇拱手道:
「提督大人說,當戰局膠著時,就看誰敢孤注一擲了,不知王爺可敢效昔日成祖皇帝靖難先例?」
一旁的郭壯圖察觀色,咳嗽兩聲。
「張勇,你趕路辛苦了,走,咱哥倆喝一杯。」
郭壯圖攬著張勇的肩膀離開了,倆人原本就有些故交,但更主要的目的是給吳三桂留出足夠的時間思慮。
茲事體大,王爺肯定糾結。
趙子龍渾身是膽,平西王渾身是糾結。
然而,這一次,他猜錯了。
吳三桂居然對這個瘋狂的計劃心動不已。
紫禁城:來啊~平西王」
這種誘惑誰受得了?
吳三桂收斂心神:「諸位,怎么看?」
夏國相:「這個計劃風險大,收益大,但我還是那句話,四川綠營提督王進寶必須先納投名狀,砍下李國英的首級。否則,我們絕不派兵入川。」
張國柱:「我倒是愿意試試。」
譚洪:「一旦入川,就進入人家的地盤了。我認為可以派一支偏師,投入主力太過冒險。」
討論了半個時辰,無果。
雖然部下們幾乎無人完全贊同,但吳三桂本人還是對這個「成祖爺成功過的方案」心動不已。
他滿腦子都是關寧鐵騎兵臨城下,京城不戰而降,然后順治自掛東南枝、蔣青云跳水自盡的畫面。
清成祖?
啊,好像不大好聽。
周太祖!
好聽。
他甚至自我安慰,即使無法奪取京城,奪取了四川,奪取了陜甘也是巨大的收獲,至少半壁江山到手了。
許多的不利因素被他自動美化、自動屏蔽了。
人,一旦被冒險主義上頭了就是這樣!
實際上,冒險主義和投降主義的內核是高度一致的一一不勞而獲,或者說,少勞多獲。
能夠治愈冒險主義的唯一藥物是一一時間。
時間能讓人冷靜,時間能讓人理智。
遺憾的是,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長沙軍情如火!
無論自己去不去,大決戰都會發生!
當天。
即將出城7000吳軍騎兵突然收到命令:暫緩開拔,等待王命。
這讓夏國相憂心。
他深夜登門,試圖勸諫。
「王爺,我反對川陜遷回奔襲的計劃。您知道的,我一直是堅持先取江西,后取江南的。如今劉玄初和馬寶擅自行動,為了大局,我們索性就專心準備長沙會戰。」」
吳三桂望著月色,許久憋出一句。
「天賜良機,錯過了,我怕我后悔一輩子呀。」
「王爺??」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你聽我講,我是這樣想的,先派一支先鋒入川,如果一切正常,我就把手里的騎兵全派進去,先殺了李國英,然后按計劃行事,能占地盤就多占地盤。如果能一舉靖難成功,天下百姓從此安享太平,我們也是大功一件嘛。」
「王爺,不能賭啊。」
「我想了想,劉玄初他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帝王之爭,歷來如此,爭奪天下是一件充滿風險的事情,我們不能指望十拿九穩。」
「王爺!!」
「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次日。
張國柱率領的500名吳軍率先北上,向川南進發。
3日后郭壯圖率7000騎兵北上,一路緩行,和張國柱保持了斷斷續續的聯系。
原本熙熙攘攘的昆明城變的空空蕩蕩,吳三桂集團從王府到各級官署全部北上,準備同時開啟兩場「孤注一擲」的戰爭。
正月二十九。
吳三桂離開昆明的那一天,恰逢天降大雨。
他戀戀不舍的望了一眼模糊的城門樓子,心中默念:待我再次歸來,要么是九五之尊,要么是馬革裹尸。
「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