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紹聞訊趕來,后面的隨從手里捧著一大摞賬冊。
“李大人,速速交割?”
“戶部三庫所有賬冊都在這里。當然,在交割之前,您要先確定數目無誤,然后簽字。簽了字,咱們這個交割程序就算完成了。”
銀庫、顏料庫、緞帶庫,統稱三庫,亦可稱為國庫。
李巴顏一愣,連忙擺手:
“不急不急,容我幾個月,我得清點完確定無誤才敢簽字。對了,周侍郎,你們清點過了嗎?”
周紹一笑:
“我也是剛剛接手戶部,千頭萬緒,壓根來不及清點。您看這庫房的封條還沒撕下呢。這樣吧,10日,10日之后,必須按期交割。我會留幾個人現場監督。”
“10日太短了。”
“盡量抓緊吧。”
……
蔣青云接過話茬:
“戶部掌管天下財賦,田賦、軍餉、旗餉,戶部停擺,影響天下。戶部再不開門,內城的旗丁、四九城的官吏、還有南方的將士會把咱們撕成碎片的。李大人,時間緊任務重,克服一下吧。”
“告辭了。”
蔣青云揚長而去。
周紹微笑頷首,也跟著走了。
李巴顏一急,哮喘的更厲害了。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清點啊。”
“!
銀庫大門緩緩打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金山銀海,這得清點到猴年馬月啊?
李巴顏一邊喘,一邊吩咐:“備轎,去刑部找我哥。”
……
戶部后堂。
蔣、周倆人一改剛才的火燒眉毛,慢悠悠的喝起了茶。
公務嘛,就是這樣,說起來很急,做起來其實也沒那么急。
“三弟,我是真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最精華的三庫被人截胡了。”
周紹很遺憾。
“沒事,李巴顏就是個病秧子,咱們可以拖死他。”
“能嗎?”
“能。戶部的事務流程培訓推進工作,就拜托你了。”
“我先挑出一件具體的事試點?旗餉?還是夏稅?”
“旗餉!”
……
戶部的隔壁就是禮部。
當蔣青云背著手,一臉嚴肅的走進禮部衙門時,那門子點頭哈腰諂媚的就差當場喊爹了。
“本官問你,吳過吳主事在哪兒?”
“回副憲大人,吳主事這會應該是在會同四譯館給人看病。”
“看什么病?”
“咱們吳主事醫術精湛,心又善,禮部的大人們天天排著隊求他診脈開方。”
蔣青云哭笑不得。
到了會同四譯館一看,嚯,烏泱泱的人圍著一張桌子,奉承不絕于耳。
“您真神醫也。”
“依我看,吳大人就是當世扁鵲。”
“小吳大人的醫術就這么高,那令尊吳院使的醫術得高到什么程度啊?。”
“那還用問,高過泰山!”
蔣青云聽的眼角直抽搐,于是重重的咳嗽兩聲,眾人回頭,見是“官屠”來了,立馬作鳥獸散。
待只剩下倆人。
“叔父,你怎么來了?”
“吳過,你務必記住在衙門里頭稱職務。你不是我賢侄,我也不是你叔父。”
“副憲,這不是~左右無人嘛。”
“習慣會成自然,你爹在這方面就做的很好。”
蔣青云坐下,很自然的伸出手腕。
“叔父近日思慮過重,導致心火重、胃氣不適,或有夜寐不寧?但無妨,休整幾日即可,無需吃藥。”
“你給他們看病收錢嗎?”
“不要錢。”
“法不輕傳,道不賤賣,師不順路,醫不扣門的道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