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看趙銘三人確實是真心想要狗,又補了一句:“等開春狗起秧子生了崽,到時候給你們留個狗崽子。”
常年獨自巡山打獵的人,性格大多孤僻寡,不喜歡與人過多交流。
老獵手們愿意開口回應,已經算是給了面子。
就算是擅長拉話的劉嘯化,找盡了話題,也沒能和他們深入交流下去。
就在圍獵隊伍準備出發之際,張達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徑直穿過人群,找到獵人隊伍中一位同樣不合群的老獵手——這人常年叼著個長煙袋,大伙都叫他老煙袋,或是煙袋老哥。
張達江握著老煙袋的手,語氣懇切地囑托:“煙袋哥,這三個娃娃是我家的晚輩,第一次參加這么大規模的圍獵,沒啥經驗。進了山,你多給照應一下子,別讓他仨出啥閃失。”
老煙袋上下打量了趙銘哥仨幾眼,又看了看張達江,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應了句:“行,我知道了。”
有了張達江的引薦,三人的待遇瞬間不一樣了。
老煙袋沒多說廢話,直接領著他們,跟在大部隊后面往山里走。
雖沒掉隊,卻始終有意無意地游離在隊伍邊緣。
趙銘觀察了一下,發現其他老獵手也大多是這個狀態,只有兩位名氣最大的老獵手,跟在行動指揮身邊,專門負責指點驅趕野牲口的方向。
和獵手們的低調沉穩不同,建設兵團的民兵和知青隊伍,簡直熱鬧得像趕大集。
這年代的青年人,精神面貌格外積極向上,貓冬憋了大半個冬天,好不容易有機會進山圍獵撒歡,一個個情緒高漲得不行。
隊伍里不時有人起頭合唱革命歌曲,歌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在同伴的起哄聲中,站在爬犁上朗誦詩歌,引得陣陣喝彩。
老煙袋對這般熱鬧的場面毫無興趣,眉頭緊鎖,腳步都沒停。
趙銘看著眼前的景象,也覺得臉皮直抽抽——實在太鬧騰了。
細溝子村沒有知青點,唐高雄從沒見過這么多活力四射的年輕人,眼睛都看直了,滿臉羨慕地湊到老煙袋身邊,提議道:“煙袋叔,咱走那邊唄?那邊老熱鬧了,能聽人唱歌。”
趙銘生怕他惹出麻煩,當即開口約束:“高雄,別瞎跑,跟著咱叔走,聽咱叔的指派。”
唐高雄被訓了一句,立馬安分下來,乖乖地跟在老煙袋身后,不再語。
這一幕,讓老煙袋頗為詫異,轉頭多看了趙銘一眼。
這一路走下來,他已經大致看清了三人的性格:唐高雄性子虎,愛湊熱鬧,不安分;
劉嘯化笑瞇瞇的,看著就心眼多,會來事;
而趙銘,明顯是三人中的領頭人,比同齡人沉穩得多,而且威望極高,一句話就能讓唐高雄聽計從。
老煙袋收回目光,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咱們自己走,清靜。想看熱鬧,過年去縣城看廟會。”頓了頓,他又問:“你們仨,叫啥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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