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待了三天,把婚事籌備的前期事宜理順后,趙銘哥仨便收拾好行裝,趕往縣里參加那場大規模圍獵。
此次圍獵規格不低,由建設兵團主導——論效率和規格,僅次于正規軍。
各知青點抽調了大量民兵加入,隊伍浩浩蕩蕩,反倒是正經的獵人,顯得格外稀少。
趙銘哥仨能以獵人身份入選,全靠之前實打實的戰績——打過野豬、獵過熊瞎子,還殺過兩頭狼,這些都有據可查。
可只有他們自己清楚,身上的短板有多明顯。
趙銘前世是護林員,只會些下套逮野雞、設陷阱抓兔子的基礎技巧,正經巡山打獵的經驗,也就初級水平;
射擊精度對付野牲口夠用,但算不上頂尖。
唐高雄和劉嘯化更不用說,師從村里的半吊子獵人,也就跟著趙銘后,槍法進步快點,論打獵技巧和野外經驗,差得遠。
起初,三人頂著“獵人”的名頭混在隊伍里,心里多少有點虛。
直到瞧見獵人隊伍里,不乏一些只套過雪兔、連野豬都沒見過的選手,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幾百號人一同進山,長槍短炮配齊,就算真遇上危險,人多勢眾也能兜底,不用過度擔心。
劉嘯化嘴甜會來事,剛到集合點,就湊到負責后勤保障的胖廚子身邊,三兩語就把人哄得眉開眼笑,一口一個“叔”叫著,硬是認了門“親叔侄”。
這胖廚子資歷深厚,參加過好幾次大規模圍獵,說起過往的經歷,話匣子就收不住了:“你們這陣仗算啥?想當年打大圍子,出動過好幾架飛機,重機槍都配置到排級!槍聲一響,山都震得發顫,比現在這幾百人的場面,過癮多了!”
趙銘聽著,心里并不覺得夸張——他知道胖廚子所非虛。可越是清楚,越覺得震驚。
那樣的陣仗,根本算不上打獵,更像是一場圍剿。
這是特殊時期的特殊行動:當時大量人口遷徙到東北開荒開發,山林里的野牲口數量多、性情烈,經常威脅到居民安全,才有了這般大規模的清剿行動。
胖廚子嘮夠了往昔,話鋒一轉,好心提醒三人:“你們可別覺得人多裝備好就安全,圍獵比你們平時獨自進山兇險多了。”
他掰著手指頭解釋:“一是容易誤傷,幾百人亂哄哄的,槍聲又密,很容易傷著自己人;
“二是圍獵用的是‘口袋陣殲滅戰’的戰術,先把大范圍的野牲口往包圍圈里趕,再集體圍剿。
“野牲口憑本能掙扎,不會投降,圍剿的時候最容易‘炸團’——就是瘋了似的往圈外沖。要是恰巧站在它們的沖鋒路線上,就算你手里有槍,也可能被踩成肉泥!”
說完,他拍了拍趙銘的肩膀:“機靈點,多學學那些不往人堆里扎的正經老獵手,跟著他們混,安全多了。”
囑咐完,胖廚子就忙著指揮人,把鍋碗瓢盆、米面油這些做飯的家伙什,往爬犁上搬。
趙銘哥仨本就打算借著圍獵的機會,物色幾條好獵犬,聽了胖廚子的話,當即觍著臉,湊到幾位獨行俠似的老獵手身邊。
這些老獵手瞧著三人年輕,都把他們當成了沒見過世面的生瓜蛋子,問話也只是敷衍著回應幾句,有一搭沒一搭的。
趙銘主動提起獵犬的事,一位老獵手抽了口煙,慢悠悠地說:“這趟圍獵用不上獵狗。幾百號人進山,還配著56半,就是圍起來硬打,沒那么多講究。”
頓了頓,他看趙銘三人確實是真心想要狗,又補了一句:“等開春狗起秧子生了崽,到時候給你們留個狗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