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這才明白,老煙袋早就聽說過自己,正是因為他放棄參軍機會、進山獵熊為父治病的事。
他心里暗自感慨,不管哪個年代,孝順的人總能讓陌生人多添幾分好感。
正說著,唐高雄和劉嘯化端著飯菜回來了,倆人臉色都有點古怪。
趙銘以為是飯菜不合心意,湊過去一看,是大鍋亂燉的白菜豆腐,還有兩個烤苞米面餅子。
這在貓冬時節,已經算是不錯的伙食了,知青們平日里更是缺糧。
“不是飯菜的事。”唐高雄把飯盒往地上一放,語氣憤憤的,“俺倆剛才碰見李豁子那老王八犢子了!”
“李豁子?”趙銘眉頭一皺,“他咋也在這兒?”
“跟幾個先鋒林場的知青混在一起呢!”劉嘯化補充道,“還吹牛逼,說前天剛領著他們獵了一頭熊瞎子,美得不行!”
趙銘瞬間就想通了。
劉書劉斌被救回細溝子村的當晚,李豁子就失蹤了,劉家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
敢情這貨是直接跑到了先鋒林場,領著知青去獵了他早就盯上的那頭熊瞎子。
難怪當初非要帶著倆半傻子進山,原來是早就踩好了點。
“他瞅見你們沒?”趙銘追問了一句,剛問完就覺得是廢話。
他們仨這一路總跟在老獵手身邊打聽獵犬,動靜不算小,大概率早被李豁子看見了。
對方直到吃飯時才被他倆撞見,明顯是有意躲避。
“肯定瞅見了!”唐高雄氣道,“他看見俺倆,扭頭就想躲。要不是先鋒林場那幫人護著他,俺倆當場就揍他一頓了!”
趙銘把李豁子坑害劉書劉斌的前因后果,簡略跟老煙袋說了一遍。
老煙袋聽完,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沉聲道:“留點神。這李豁子,怕是把你們也記恨上了。”
他結合自己多年的打獵見聞,提醒三人:“人心難測,比山里的野獸還難防。圍獵時人多槍雜,等會兒獵殺環節,你們機靈點。這種場合,就算是誤傷了人,也沒人能說清,最是容易出幺蛾子。”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暗示李豁子可能會借著圍獵的機會,借機報復他們。
趙銘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里。
休息了沒多久,前方傳來信號,獵殺環節即將開始。
就在這時,李豁子卻主動找上門來,不再躲避。
他身后跟著幾個穿著干凈、氣質出眾的知青,為首的是個臉色紅潤、看著頗有派頭的年輕人。
“銘子,可算著著你了!”李豁子臉上堆著假笑,湊了過來,“咱爺們又見面了!給你介紹下,這位是京城來的鄭萬山鄭兄弟,槍法一頂一的好!等會兒獵殺環節,咱搭個伙唄?人多力量大!”
鄭萬山往前站了一步,主動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倨傲:“你就是趙銘?聽說你也獵過熊?本事不賴。跟著我們一起,虧不了你。”
老煙袋在一旁吧嗒著煙鍋,眼皮都沒抬一下,一不發。
唐高雄和劉嘯化則滿臉敵意,死死盯著李豁子和這群知青,眼神里滿是不忿。
趙銘沒去握鄭萬山的手,心里瞬間就察覺到不對勁——李豁子這是在設套。
他雖不知道鄭萬山的來歷,但看這陣仗,身份肯定不一般,李豁子是想借著鄭萬山的勢壓他。
旁邊一個知青見趙銘不應,怕鄭萬山沒面子,立馬往前一步,指著趙銘呵斥:“你咋回事?這是我們先鋒林場的鄭排長!主動跟你搭伙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李豁子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他剛才沒先透露鄭萬山的排長身份,就是想等趙銘拒絕后,再搬出鄭萬山的身份壓人,讓趙銘下不來臺。沒想到自己人先把底給漏了。
趙銘卻沒接話,反而哈哈一笑,轉頭對著鄭萬山拱了拱手,語氣夸張地說:“鄭排長,真對不住,我可不敢跟你們搭伙。您是不知道,前面倆跟李豁子搭伙進山的人,腿都被狼咬沒了,半拉臉的肉都丟了,差點就喂了狼,那叫一個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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