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這一句反擊,像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鄭萬山和身后的知青們瞬間皺緊了眉頭。
李豁子坑害劉書劉斌的事,在細溝子村、二道溝鬧得人盡皆知,可這年代信息傳遞不暢,外人大多不知情。
鄭萬山顯然也沒聽過,當即看向趙銘,追問:“這話怎么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等趙銘開口,嘴巧的劉嘯化已經往前湊了一步,三兩語就把來龍去脈說清了:“鄭排長您不知道,這李豁子不是個好東西!前幾天哄著倆半傻子進山獵熊,明知道林子里有狼群還不當事。
“遇上狼之后,他自己拿著槍跑了,把倆傻子丟給狼撕咬。后來還想騙我們銘子去頂罪,被戳穿了才連夜跑的!”
鄭萬山越聽臉色越沉,看向李豁子的眼神里滿是厭惡。
他沖趙銘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扭頭就帶著知青們走了。
李豁子急了,趕緊追上去想解釋:“鄭兄弟,你別聽他們瞎白話!都是造謠,是他們冤枉我!”
可鄭萬山壓根不回頭,連搭理都懶得搭理他。
要不是前天才跟著李豁子獵到一頭蹲倉的熊瞎子,有這層香火情在,他當場就能翻臉——實在是嫌棄李豁子這號人晦氣,怕沾染上麻煩。
李豁子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狠狠瞪了趙銘三人一眼,卻不敢發作,只能灰溜溜地跟在知青隊伍后面。
沒過多久,一聲清脆的銅哨聲響起。
建設兵團的隊伍果然帶著軍隊作風,所有人立刻按預先分配的位置,迅速各就各位,原本還稍顯混亂的場面,瞬間變得井然有序。
被驅趕的野牲口,最終聚集到了一片背風平坦的谷地——這里非雪季是片草甸子,此刻積著厚實的白雪,野牲口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清晰,跟活靶子沒兩樣。
此次圍獵的主要目標,是禍害莊稼的野豬。
這玩意破壞力極強,開春帶崽后,一群野豬一晚上就能拱毀幾十畝地,農戶們精心伺候大半年的莊稼,能被它們糟蹋得干干凈凈。
谷地里的野豬,足足有一兩百頭,其中還夾雜著好幾頭體型巨大的泡卵子——也就是成年公野豬。
冬季獵野豬有個好處,這會兒沒有帶崽的母豬,打死一頭成年公野豬,就等于消滅了開春后一窩野豬的隱患。
獸群里還有不少其他野牲口,最顯眼的是一頭五百斤以上的公馬鹿。
這鹿鹿角分了六叉,正是身強力壯的成年期,不知道怎么跟族群走散了,誤打誤撞鉆進了包圍圈。
很快,一顆紅色信號彈升空。
下一秒,密集的56半槍聲瞬間響徹谷地,“砰砰砰”的聲響震得人耳朵發鳴。
原本就躁動不安的獸群,徹底炸了鍋,伴隨著各種凄厲的嚎叫,四散奔逃。
這種大規模圍獵,參與者壓根算不上真正的獵人,沒人在乎獵物會不會被打爛臭膛。
眾人的槍法參差不齊,但凡有獵物倒下,不管是誰打的,都會引發一片歡呼。
唐高雄和劉嘯化沒見過這般陣仗,看著那些被打穿腹部的獵物,心疼得齜牙咧嘴。
野牲口的肉本就帶著腥膻味,腹部中彈后,腸子、苦膽破裂混在一起,要是來不及處理,整頭牲口的肉就徹底沒法吃了,純屬浪費。
趙銘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神色平靜地端著槍,瞄準、射擊,動作有條不紊。
老煙袋更是古井無波,手里的槍放得又穩又準,這類場面他顯然見過好幾回,早就習以為常。
趙銘抽空跟倆發小解釋了一句:“別心疼,這圍獵首要目的是清除野牲口,保障地里的莊稼和大伙的安全。能收獲肉食過年,只是順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