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回到永壽宮時,天已經黑了。
宮里正在為明晚的宴會做準備。
大長公主在試衣服,李公公忙前忙后。
陳淵在偏殿練字——既然要扮世家子弟,字不能太差。
“秦姑娘回來了。”陳淵放下筆,“事情如何?”
秦湘把青龍會的事說了。
陳淵聽完,沉吟道:“江湖人插手。。。這倒是個新變數。”
“你覺得是誰?”
“不好說。”陳淵說,“但明晚的宴,恐怕比我們想的更熱鬧。”
秦湘點頭:“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明晚會在東廠外接應。一旦有事,立刻沖進去。”
陳淵搖頭,“東廠守衛森嚴,硬闖是送死。”
“那。。。”
“真要有事,我會保護殿下突圍。”陳淵說,“你和趙叔在外面接應就行。”
秦湘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清楚自己能做什么。”陳淵說,“我在夜不收三年,別的本事沒有,帶人突圍還算在行。”
正說著,陳瑾端著晚飯進來。
看到秦湘,高興道:“秦姑娘回來了!正好,一起吃飯。”
飯菜很簡單,兩葷兩素,但熱氣騰騰。
三人圍桌而坐,默默吃飯。
窗外又下起了雪,雪花在燈光中飛舞,像無數白色的蝴蝶。
“淵哥,明晚。。。”陳瑾欲又止。
“明晚怎么了?”
“我擔心你。”
陳淵放下碗,看著這個弟弟:“陳瑾,有些事,擔心沒用。該來的總會來,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
“我知道。”陳瑾低頭,“我就是。。。就是恨自己沒用,幫不上忙。”
“誰說你沒用?”陳淵說,“你在家看家,就是最大的幫忙。萬一我們回不來,你得活下去,把我們的故事講下去。”
陳瑾眼圈又紅了。
秦湘拍拍他的肩:“別想太多。明晚的宴,未必就是鴻門宴。說不定,曹吉祥只是想炫耀炫耀,沒別的意思。”
這話她自己都不信。
但有些謊,必須說。
飯后,陳淵繼續練字,秦湘去幫大長公主準備,陳瑾在院子里練功——他練得很拼命,仿佛這樣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夜深了。
陳淵寫完最后一筆,看著紙上的字:“潛龍勿用。”
這是《易經》里的話。
潛龍,不是不能飛,而是時候未到。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明晚,是時候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該來的,總要來。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覆蓋了宮殿,覆蓋了街道,也覆蓋了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但有些秘密,是雪也蓋不住的。
就像有些龍,注定要沖天而起。
無論前方是雷霆還是風暴。
臘月十三,酉時三刻。
東廠衙門前車馬如龍。
朱門敞開,兩排東廠番子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從門口一直排到正堂。
燈籠高掛,照得雪地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