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在旁邊補充:“張二姑奶奶是趙叔請動的。她是英國公府出了名的厲害角色,有她出面,成國公至少能安分幾天。”
“幾天不夠。”大長公主說,“要讓他徹底斷了和曹吉祥的念頭。秦湘,蘇小小那邊安排得怎么樣了?”
“安排好了。”秦湘說,“今晚成國公會去教坊司。到時候,成國公夫人會‘恰好’路過。”
陳瑾聽得目瞪口呆:“你們。。。你們怎么知道成國公今晚會去?”
秦湘笑了:“因為有人給他遞了話,說蘇小小今晚要唱新曲子,是專門為他寫的。”
“誰遞的話?”
“我。”秦湘眨眨眼,“教坊司的鴇母,是我養父的舊相識。”
陳淵看著秦湘,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看似溫婉,實則手腕了得。
能在京城織起這樣一張網,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長公主顯然也很滿意:“做得好。不過,光這樣還不夠。曹吉祥不是傻子,一旦發現成國公動搖,一定會想別的辦法。”她看向陳淵,“孩子,你覺得接下來該怎么辦?”
陳淵想了想:“攻其必救。”
“什么意思?”
“曹吉祥最在意的是什么?是權力。”陳淵說,“他在司禮監經營多年,把持批紅大權,這是他的根本。如果我們能在這上面做文章。。。”
大長公主眼睛一亮:“你是說,司禮監?”
“對。”陳淵點頭,“司禮監除了曹吉祥,還有幾個秉筆太監。他們之間,難道就鐵板一塊?”
秦湘接過話頭:“確實不是。司禮監二把手王振,是曹吉祥的干兒子,但最近有風聲說,王振想取而代之。還有幾個老太監,對曹吉祥獨攬大權早有不滿。”
“那就從他們下手。”陳淵說,“分化,拉攏,挑撥。只要司禮監內亂,曹吉祥就顧不上外面了。”
大長公主看著陳淵,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比你父親強。他太直,不懂這些彎彎繞。”
陳淵沒接話。
他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感情很復雜。
既想了解,又怕了解。
“那就這么定了。”大長公主拍板,“秦湘,你去接觸王振,探探他的口風。記住,要小心,曹吉祥在司禮監眼線眾多。”
“是。”
“至于你們倆。。。”大長公主看向陳淵和陳瑾,“在宮里待著別動。曹吉祥丟了那封信,一定在全力追查。宮里雖然相對安全,但也不能大意。”
陳淵點頭。
他知道輕重。
從后殿出來,陳瑾小聲問:“淵哥,我們真的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是時候未到。”陳淵說,“我們現在就像獵人,要等獵物露出破綻,才能一擊必中。”
“可我覺得憋屈。”陳瑾低頭,“陳家一百多口人慘死,我們卻在這兒。。。”
“在這兒謀劃報仇。”陳淵打斷他,“陳瑾,你要記住,sharen容易,誅心難。我們要的不是曹吉祥一個人的命,是要把他連根拔起,是要為陳家正名。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
陳瑾咬了咬嘴唇:“我明白,就是。。。就是心里難受。”
陳淵拍拍他的肩:“難受就練武,就讀書。把難受變成力氣,變成本事。等到報仇那天,才不會手軟。”
兩人回到偏殿。
陳瑾繼續看兵書,陳淵則走到窗邊,看著宮墻外的天空。
雪停了,云層散開,露出一角藍天。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陳淵瞇起眼睛。
他想起宣府,想起邊關的風,想起夜不收的兄弟。
那些日子雖然苦,雖然危險,但簡單。
刀對刀,槍對槍,生死一目了然。
不像現在,看似安全,實則處處陷阱。
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可能藏著殺機。
但他不后悔。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下去。
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喧嘩聲。
陳淵凝神細聽,是宮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