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官員,穿著五品官服,一直沒說話,只是慢慢喝酒。
但陳淵注意到,他的眼睛在不時掃視全場,像是在觀察什么。
“那人是誰?”陳淵低聲問。
“兵部郎中,王振。”秦湘說,“曹吉祥的干兒子。”
陳淵眼神一冷。
正說著,王振突然起身,端著酒杯走過來:“秦姑娘,好久不見。”
“王大人。”秦湘起身,禮節性地舉杯。
王振卻沒看她,而是盯著陳淵:“這位朱公子,看著面生啊。不知府上何處?”
“江南朱氏,小門小戶,不值一提。”陳淵淡淡道。
“江南朱氏?”王振笑了,“巧了,我有個同窗也姓朱,金陵人。不知朱公子可認識朱文正?”
這是個陷阱。
如果陳淵真是江南來的,應該知道朱文正——那是江南大族朱家的家主,名滿天下。
但如果陳淵順著說認識,就會暴露——因為朱文正三年前就去世了。
“聽說過,但未曾謀面。”陳淵說,“家父說,朱老先生德高望重,可惜三年前仙逝了。”
王振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原來如此。那朱公子來京城,是游學,還是。。。”
“游歷而已。”陳淵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好一個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王振舉杯,“來,我敬朱公子一杯。”
兩人對飲。
放下酒杯,王振突然問:“聽說朱公子是從北方來的,不知可去過宣府?”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淵身上。
秦湘的手在桌下握緊了。
陳淵面不改色:“去過。去年隨商隊走過一趟,還趕上了一場大雪,差點困在山里。”
“哦?那可真是險。”王振盯著他,“那朱公子可知道,宣府現在如何了?”
“聽說了,被韃靼人破了。”陳淵嘆氣,“可惜了那座雄關。當年成祖皇帝北伐,就是從宣府出關的。”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回答了問題,又避開了可能暴露身份的細節。
王振還想再問,李賢突然開口:“王大人,今日是老夫壽辰,不談國事,來,喝酒喝酒!”
主人發話,王振不好再糾纏,只得回座。
但他看陳淵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懷疑。
酒宴繼續,但氣氛微妙了許多。
陳淵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王振的注意。
這是個麻煩,但也可能是個機會——如果能在王振面前不露破綻,那在京城的其他場合,也就安全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酒宴散場。
秦湘帶著陳淵告辭。
馬車上,秦湘松了口氣:“剛才嚇死我了。王振那個人,心思縝密,心狠手辣。他盯上你了。”
馬車上,秦湘松了口氣:“剛才嚇死我了。王振那個人,心思縝密,心狠手辣。他盯上你了。”
“我知道。”陳淵說,“但這也說明,我們的偽裝是有效的——如果他知道我是誰,早就動手了,不會只是試探。”
“有道理。”秦湘點頭,“不過以后要更小心。王振是曹吉祥的心腹,他今天沒試出什么,但不會罷休。”
“那就讓他來。”陳淵眼中寒光一閃,“正好,我也想知道,東廠到底有多少手段。”
馬車回到小院時,天色已暗。
陳瑾還沒回來。
陳淵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事?”
“再等等。”秦湘說,“城南貧民窟魚龍混雜,找人需要時間。”
兩人在堂屋等著,炭火盆燒得很旺,但陳淵的心卻很冷。
他想起陳瑾臨走時蒼白的臉,想起那孩子握緊匕首的手。
如果陳瑾出事。。。
他不敢想下去。
酉時三刻,門外終于傳來腳步聲。
陳瑾推門進來,渾身是雪,臉色發白,但眼睛明亮。
“找到了!”他喘著氣說。
秦湘連忙倒茶:“慢慢說,怎么回事?”
陳瑾喝了口茶,平復呼吸:“我找到陳福了,他躲在城南的一個破廟里,病得很重。但他告訴我。。。告訴我一個驚天秘密。”
“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