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更加疑惑:“回去做什么?”
“去打仗。”
陳淵望向西北方向,眼神深邃,“韃靼大軍應該快到了。我身為大明夜不收,守關是職責所在。”
陳瑾聽懂了。
如果宣府失守,邊關大亂,大明將會戰火紛飛。
兩人收拾妥當,牽著趙四他們的馬離開山洞。
三匹馬都是好馬,陳淵選了最強壯的那匹黑馬,給陳瑾一匹棗紅馬,剩下一匹馱行李。
月光很亮,照得雪地一片銀白。
陳淵在前,陳瑾在后,兩人沿著山路往南走。
馬蹄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陳瑾突然問:“淵哥,你恨她嗎?”
“誰?”
“你的親生母親,大長公主。”
陳淵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我沒見過她。老太監說她有苦衷,但苦衷是什么,沒人告訴我。”
“那你不想找她?”
“以前不想。”
“以前不想。”
陳淵頓了下,“現在,或許想問問她,為什么生了我,又不要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陳瑾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情緒。
“也許她有苦衷。”陳瑾說。
陳淵搖頭道:“但苦衷不能當飯吃,也不能讓死人復活。”
這話很冷,但很現實。
陳瑾不再說話。
兩人繼續趕路,山路越來越陡,馬走得很吃力。
到一處懸崖邊時,陳淵勒馬,指著下方。
遠處,隱約可見點點火光,那是一個村莊。
陳淵指向燈光處,說道:“下去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走。”
陳瑾擔憂問道:“安全嗎?”
“東廠的人,不會想到我們敢進村。而且,我們需要補給。”
兩人牽著馬,小心翼翼地下山。
山路很滑,陳瑾摔了兩跤,但沒吭聲。
陳淵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贊許。
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也許,仇恨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到了村口,陳淵讓陳瑾等在樹林里,自己先進村探查。
村子不大,約莫二十來戶人家,都是土坯房。這個時辰,大部分人家已經熄燈,只有村頭一戶還亮著燈。
陳淵靠近,聽到屋里有人說話。
“當家的,聽說北邊又要打仗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可不是,今天去鎮上,聽說韃子要打宣府。”男人的聲音,“官府正在征糧呢,每家要出三石。”
“三石?咱家哪來那么多糧?”
“不出糧就出人!唉,這世道。。。”
陳淵敲門。
屋里瞬間安靜,然后傳來男人警惕的聲音:“誰?”
“過路的,討碗水喝。”陳淵說。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中年漢子探出頭,手里提著柴刀。看到陳淵只有一個人,衣著普通,神色稍緩。
“這么晚了。。。”
“錯過宿頭了。”
陳淵從懷里摸出幾個銅板,“能借宿一晚嗎?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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