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點頭,聲音沙啞:“淵哥。。。那個私生子。。。”
“是我。”
陳淵說。
兩個字,很輕,卻又很重。
陳瑾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陳淵是家主的養子,七歲進陳家,天賦異稟,文能寫策論,武可敵眾人,父親對他比對自己這個親兒子還好。
以前他不明白,現在有些回過味兒來了。
陳瑾顫聲說道:“所以爹他。。。一直知道?”
陳淵點頭,坐下,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我是被一個老太監送到穎川,交給你爹。老太監說,這孩子姓陳,叫陳淵,以后就是陳家人。”
“那。。。你的生母。。。”
“我沒見過。老太監只給了我一塊玉佩,說是信物。玉佩我埋在了陳家后院的老槐樹下。”
陳瑾想起來了。
陳淵剛進陳家時,身上確實有塊玉佩,白玉雕龍,質地極好。但沒過多久就不見了,家主還發了好大一通火,以為是下人偷了。
原來是被埋了。
陳瑾驚問道:“為什么不早說?”
陳淵看著他,“說什么?說我是大長公主的私生子?說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麻煩?陳瑾,有些事擺上明面,會死人的。”
“可你現在告訴我了。”
“因為你已經卷進來了。而且,你爹告訴了你這件事,說明他希望我能保護你。”
陳瑾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他想起最后一次見父親的情景。
那是半個月前,父親突然把他叫到書房,屏退左右,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瑾兒,如果有一天陳家遭難,你不要報仇。”
“為什么?”
“因為仇人太強大,你,斗不過。”
“那難道就任人宰割?”
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后說:“去找陳淵。如果他愿意幫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如今想想,開始懂了。
父親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陳瑾擦掉眼淚:“淵哥,我們現在怎么辦?”
陳淵看著洞外的月光,緩緩說道:“兩條路。第一,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日子。”
“那第二呢?”
陳淵轉過頭,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狼,“去京城,查清真相,報仇。”
陳瑾愣住了。
報仇?對手是東廠,是宮里那位,甚至,可能是皇上。
報仇?對手是東廠,是宮里那位,甚至,可能是皇上。
這怎么報?
陳瑾沉思良久,一瞬間眼神堅定:“我選第二。”
陳淵挑眉:“想清楚了?這條路,九死一生。”
“想清楚了。”
陳瑾站起來,雖然腿還在抖,但語氣決然:“陳家一百三十七口人,不能白死。爹娘不能白死,小妹。。。”
他哽住了,深吸一口氣,“她才八歲!”
陳淵點點頭,沒說什么。
他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從趙四身上搜出幾兩碎銀,一塊錦衣衛腰牌,還有一張簡易地圖。地圖上標注了幾個點,其中一個是“土地廟”——他們現在的位置。
陳淵說道:“追兵不止這一批。東廠知道劉三失手,肯定會加派人手。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去哪?”
“先往南,繞開官道,走山路。”
陳淵指著地圖上一處地點,“然后,去宣府。”
陳瑾一愣:“宣府?那不是邊關嗎?現在去太危險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我必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