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藍玉:這御史,怎么比軍中老殺才還邪性?!求月票
就在耿忠狗急跳墻,欲冒險一搏之際,那聲『涼國公在此』,如同驚雷炸響!
只見官道方向,一支精銳騎兵簇擁著一員大將疾馳而來。
那大將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雖未著全甲,但一身久居上位的悍勇之氣撲面而來,正是涼國公藍玉。
他終究是被柳先生說服了,擔心藍龍在饒州衛惹出不可收拾的麻煩,決定親自前來查看。
卻沒想到,剛到衛所外,就撞見了如此一幕。
而藍玉的到來,如同定海神針,又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耿忠看到藍玉的瞬間,眼中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絕望。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涼國公親至,他所有的算計都將無所遁形。
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后一個錯誤的決定――
跑!
他猛地推開身邊一名親兵,就想翻身上馬,逃回衛所,做最后的困獸之斗,哪怕只能銷毀部分關鍵證據也好。
然而,就在他一只腳踏上馬鐙,身體懸空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直緊跟在他身側、那名昨晚聽他命令去布置偽證的心腹親兵,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決絕和狠辣。
只見他猛地抽出腰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背后狠狠一刀,捅進了耿忠的腰眼。
「呃啊――!」
耿忠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那張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面孔。
「你……為什……」
他話未說完,那親兵手腕猛地一擰,攪碎了內臟,隨即狠狠拔出腰刀。
耿忠如同破麻袋一般從馬背上摔落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泥土,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張飆、宋忠、藍玉、乃至雙方所有的軍士,都愣在當場。
誰也沒想到,耿忠竟然會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手上。
那親兵在殺了耿忠之后,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獰笑。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直接鎖定在張飆身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張御史……我們……當真小瞧了您!」
「不過,后會無期」
話音未落,他反手就將染血的腰刀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上,竟是要拔刀自刎。
「想死?沒那么容易!」
一聲冷喝響起!
只見藍玉身側,一名面容冷峻、手持硬弓的年輕將領,早已張弓搭箭!
「嗖――!」
箭如流星,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那親兵持刀的手腕!
「噗嗤!」
血光迸現!
親兵慘叫一聲,腰刀『哐當』落地。
「給老子拿下!要活的!」
藍玉怒聲下令,聲如洪鐘。
他麾下的騎兵如狼似虎般撲上,瞬間將那名試圖自盡的親兵死死按住,捆綁起來。
其他耿忠的心腹見自己主將已死,最大的「倚仗」涼國公又親臨現場,哪里還敢反抗,紛紛丟棄兵器,跪地求饒。
局勢,在藍玉出現的瞬間,便被徹底掌控。
藍玉甚至沒有下馬,他策馬緩緩來到場中,目光先是掃過地上耿忠尚有余溫的尸體,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隨即,他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便落在了張飆身上,帶著審視、探究,還有一絲難以喻的復雜。
他沒有理會張飆手中的圣旨,也沒有詢問剛才那驚心動魄的驗尸和對質,而是直接看向那些跪地投降的耿忠心腹,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抑的怒火:
「本將義子,現在何處?!」
一名跪在地上的耿忠心腹,嚇得渾身一顫,連忙指向衛所深處,戰戰兢兢地答道:
「回……回國公爺……藍將軍……在……在指揮使后衙的地窖里……」
「地窖?!」
藍玉眼中瞬間爆射出駭人的寒光,勃然大怒:「爾等狗賊!安敢如此辱我涼國公府!」
盛怒之下,他『滄啷』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就要將眼前這名耿忠心腹立斃劍下。
「國公爺饒命啊!」
那名耿忠心腹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走水了!指揮使后衙走水了――!」
一聲凄厲的呼喊從衛所內傳來。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指揮使衙門后方,一股濃煙沖天而起,緊接著,橘紅色的火苗迅速竄起,映紅了半邊天空。
張飆瞳孔驟然收縮。
殺人滅口!銷毀證據!
他瞬間明白了這火的含義。
耿忠雖死,但他背后的黑手還在。
這火,是為了燒死可能知道內情的藍龍,更是為了燒掉那些還未來得及處理的真正罪證。
「藍公!」
張飆此刻也顧不得藍玉對自己的態度,然后猛地轉頭看向他,語氣急切而堅定: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先救人!救藍龍將軍!救證據要緊!」
藍玉也是久經沙場之輩,瞬間就判斷出了輕重緩急。
他狠狠瞪了那名耿忠心腹一眼,收回佩劍,對著麾下騎兵厲聲吼道:
「快!救火!救人!控制所有出入口,不許放走任何人!」
「藍雀!帶一隊人,跟我去后衙地窖!」
說罷,他不再遲疑,一夾馬腹,率先朝著起火的方向沖去。
張飆也立刻對宋忠下令:
「老宋!帶上我們的人,協助救火,控制現場!重點搜尋文書、帳冊、庫房!絕不能讓證據被毀!」
「是!」
剎那間,原本劍拔弩張的雙方,在突如其來的火災面前,暫時放下了對立,共同投入到救火和搜救的行動中。
火光熊熊,映照著張飆凝重而堅定的臉龐。
他知道,與幕后黑手的較量,已經進入了最白熱化、最危險的階段。
對方正在不惜一切代價,抹除所有痕跡。
而他,必須在這場與時間的賽跑中,搶下最關鍵的人證和物證。
饒州衛的天空,被火光與濃煙籠罩,一場關乎生死、關乎真相的爭奪戰,在烈焰中激烈展開。
然而,盡管藍玉麾下的騎兵和張飆帶來的人奮力撲救,但指揮使后衙的火勢起得突然且猛烈,顯然被人提前潑灑了火油等助燃之物。
當大火最終被撲滅時,原本可能藏有關鍵證據的幾處房間和地窖入口附近,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
藍龍被從地窖中救出時,雖然性命無礙,但因吸入過多濃煙,加之可能被用了某些損害神經的藥物,整個人目光呆滯,口角流涎,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儼然已成了一個廢人。
看著昔日驕悍的義子變成這般模樣,藍玉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劍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剮向張飆,那眼神中混雜著喪子之痛、以及對張飆將藍龍卷入此事的遷怒。
「張飆――!」
藍玉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
「若非你在此地攪風攪雨,我兒豈會遭此大難?!這饒州衛之事,你必要給本將一個交代!」
面對藍玉幾乎要噴出火的怒視和咄咄逼人的質問,張飆臉上卻沒有任何懼色,反而冷笑一聲。
「交代?」
他毫不退縮地迎上藍玉的目光,甚至向前踏了一步,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圣旨:
「涼國公怕是搞錯了!本官奉皇命稽查軍務,何須向你交代?」
說完,他語氣轉冷,帶著毫不留情的尖銳:
「倒是涼國公,是否該好好管束一下麾下義子?」
「藍龍不分青紅皂白,聽信耿忠一面之詞,便強行干涉欽差辦案,甚至意圖動武!」
「其行徑,與阻撓辦案、包庇罪犯何異?!」
「本官尚未追究他妨礙公務、沖撞欽差之罪,涼國公倒先向本官興師問罪起來了?!」
他每說一句,藍玉的臉色就更陰沉一分。
尤其是當張飆將藍龍的莽撞行為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地羅列出來時,更是讓藍玉啞口無。
這些事,他來的路上已隱約聽柳先生分析過,此刻被張飆當眾揭開,更是坐實了藍龍的愚蠢和被利用。
「你……」
藍玉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暴跳。
他何曾受過一個區區七品御史如此頂撞?
但張飆手持圣旨,占著大義名分,所又句句屬實,他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一旁的柳先生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張飆深深一揖,語氣誠懇而帶著息事寧人的意味:
「張御史息怒!國公爺亦是愛子心切,一時情急,語若有沖撞,還望御史海涵。」
「藍龍將軍年輕氣盛,被奸人蒙蔽,確有不妥之處,但我家國公爺與此事絕無干系,對朝廷、對皇上更是忠心可鑒!」
「此番多虧張御史明察秋毫,才避免了更大的誤會。我等感激不盡。」
柳先生這番話,既給了藍玉臺階下,也撇清了涼國公府與饒州衛罪行的關聯,姿態放得極低。
張飆看了柳先生一眼,知道此人是個明白人,也不想此刻與藍玉徹底撕破臉,便順勢冷哼一聲,不再多。
藍玉死死盯著張飆,胸膛起伏了半晌,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好!好你個張飆!本將記下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猛地一揮手:「我們走!」
涼國公府的騎兵們,抬起癡癡傻傻的藍龍,收拾起那幾具真假難辨的尸體,如同來時一般,卷起一陣煙塵,迅速離開了這片狼藉之地。
柳先生在離去前,又對張飆客氣地拱了拱手,這才轉身跟上。
轉眼間,饒州衛外只剩下張飆一行人,以及那些面面相覷、群龍無首的衛所軍士。
張飆沒有立刻去管那些軍士。
他獨自站在那片焦黑冒煙的后衙廢墟前,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火起得太巧了……耿忠剛死,幕后之人就立刻動手滅口、銷毀證據,反應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辣……
這饒州衛內,定然還有他們的眼線,甚至可能不止一個!
藍玉……他表現得憤怒倒是不假,但他真的完全不知情嗎?還是說,他麾下也有人被滲透了?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真的斷了嗎?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