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王法?現在,老子就是王法!月票加更32
長夜漫漫,耿忠卻無心睡眠。
他此刻正在房間里焦躁地踱步。
雖然他暫時用蒙汗藥控制住了藍龍,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張飆絕不會因為被趕走就放棄調查。
果然,子時剛過,一名心腹親兵急匆匆敲門而入,臉色發白:「大人!出事了!」
耿忠心頭一跳:「何事驚慌?!」
「張飆……張飆派人去查昨夜糞車的蹤跡了!」
親兵喘著氣回道:
「我們按計劃在三十里外的黑風坳處理那些卷宗和部分問題軍械,差點就被他們摸到了地方!幸虧值守的兄弟機警,發現了兩名探子,已經……已經處理掉了。」
「處理掉了?」
耿忠眼神一厲:「確認干凈嗎?」
「確認!尸首就地掩埋,痕跡也清理了。但是……」
親兵猶豫了一下,又不免擔憂地道:
「但是那兩名探子顯然是錦衣衛的好手,他們是順著糞車傾倒點和車轍印一路查上來的!」
「雖然人解決了,可難保張飆不會順著這條線繼續查」
耿忠聞,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張飆的嗅覺太靈敏了,竟然這么快就盯上了糞車。
「廢物!」
他低吼一聲,但知道此刻責怪手下也無濟于事。
糞車運贓是他能想到的最隱蔽的方法,誰能料到張飆連這個都能聯想到?
「還有……」
親兵硬著頭皮繼續匯報:
「因為事發突然,黑風坳那邊還有兩箱來不及銷毀的帳冊和十幾柄強弓、幾副皮甲,暫時藏在坳內的一個山洞里,沒敢繼續運走,怕再被盯上。」
屋漏偏逢連夜雨!
耿忠只覺得一陣眩暈。
人殺了,但線索也暴露了,更重要的是還有贓物滯留在外!
張飆死了兩個手下,絕不會善罷甘休,他肯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大人,現在該怎么辦?那張飆肯定已經起疑了!」親兵焦急地問道。
耿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殺了錦衣衛,這是潑天的大罪!
一旦坐實,別說他耿忠,就是他背后的王爺也未必保得住他!
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徹底攪渾水,把罪名推到別人身上,然后爭取時間處理掉最后的證據!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向密室方向,那里還關著昏迷的藍龍。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反其道而行之!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決絕的光芒:
「去!挑選幾個機靈可靠、身形與涼國公府親兵相似的兄弟,換上他們的衣服盔甲!再找一個身形與藍龍相近的,穿上他的服飾!」
親兵一愣:「大人,您這是……」
耿忠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張飆不是查糞車嗎?不是死了探子嗎?那我們就給他演一出大戲!」
「你帶人,冒充藍龍和他的親兵,連夜『出城』!制造出他們離開饒州衛,或者執行什么秘密任務的假象。」
「然后,在黑風坳附近,偽造一個被伏擊的現場!要激烈!要真實!」
他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把藍龍親兵的尸體,也弄幾具過去,再把那兩名錦衣衛的尸體弄出來,把現場布置成雙方激烈搏殺,最終同歸于盡的模樣!」
親兵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耿忠的意圖,這是要栽贓嫁禍。
「大人,這……這能行嗎?涼國公府那邊……」
「顧不了那么多了!」
耿忠打斷他,眼神瘋狂:「這是唯一的辦法!只要做成鐵案,是張飆的手下伏擊殺害涼國公義子藍龍及其親兵!」
「到時候,別說查案,張飆自身都難保!涼國公的怒火第一個就要把他燒成灰燼!」
他拍了拍親兵的肩膀,語氣帶著蠱惑和威脅:
「把事情辦漂亮點!天一亮,本指揮使就會『發現』藍賢弟失蹤,然后順理成章地帶人出城尋找,最后『悲痛欲絕』地發現他們的尸首!」
「屆時,人證物證俱在,我看張飆如何狡辯!」
「那……山洞里那批軍械和沒銷毀的帳冊?」親兵問道。
「先不動!等明天這事發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引開,再找機會悄悄處理!」
耿忠果斷下令,不容置疑地道:
「立刻去辦我交代你的!記住,手腳干凈點,現場要布置得像那么回事!」
「搏斗痕跡、箭矢、甚至……可以留下點張飆手下那些人可能使用的兵器痕跡!快去!」
「是!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親兵也被這瘋狂的計劃激起了兇性,領命而去。
房間內,耿忠獨自一人,臉上交織著恐懼、狠辣和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知道這是在玩火,是在懸崖邊上跳舞。一旦被識破,將是萬劫不復。
但他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張飆的追查如同附骨之疽,他必須用更激烈、更駭人聽聞的事件來掩蓋。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張飆那雙執拗而冰冷的眼睛。
張飆.這是你逼我的!
你想查個水落石出?我偏要把這天捅個窟窿!看看到底是誰,先粉身碎骨!
……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
這一夜,張飆幾乎未眠。
他讓宋忠派出去的兩名錦衣衛至今都沒有回來復命,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張飆的心頭。
「不對勁!」
張飆對宋忠道:「他們可能出事了!走,我們親自去看看!」
突然,臨時落腳點的帳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
張飆與宋忠對視一眼,然后齊刷刷地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只見耿忠帶著一隊頂盔貫甲、殺氣騰騰的饒州衛騎兵,將他們的臨時落腳點團團圍住。
耿忠本人更是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他策馬沖到門口,用馬鞭指著聞聲出來的張飆,聲音凄厲悲憤,響徹整個清晨:
「張飆――!你這個奸賊!還我賢弟命來!!」
張飆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耿忠,你發什么瘋?!」
「我發瘋?!」
耿忠演技爆發,眼淚瞬間涌出,捶胸頓足:
「我藍龍賢弟!還有他帶來的幾名涼國公府的親兵!昨夜在城外黑風坳,被你派去的錦衣衛伏擊殺害!尸骨未寒啊!」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兩枚染血的、錦衣衛腰牌,狠狠摔在張飆面前:
「這就是證據!你還有何話說?!」
「什么?!」
張飆和身后的宋忠等人都是臉色劇變。
藍龍死了?還被錦衣衛伏殺?這怎么可能?!
「耿忠!你休要血口噴人!」宋忠厲聲喝道。
「血口噴人?!」
耿忠獰笑,猛地一揮手:
「來人!將遇害的弟兄們.抬上來!」
話音剛剛落點,幾名衛所軍士便抬著幾副擔架上前。
只見上面蓋著白布,但隱約可見其下是穿著涼國公府服飾的尸體,以及旁邊兩具穿著破爛錦衣衛服飾的尸體。
嘩!
現場瞬間一片嘩然!
驛站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和軍士們都驚呆了。
耿忠指著那兩具錦衣衛的尸體,對著周圍的人群悲聲高呼:
「鄉親們!將士們!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張飆張御史!這就是反貪局!」
「他們查不出證據,便行此卑劣暗殺之事!殘害功臣之后,邊軍大將!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啊!?」
此一出,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無不憤怒,他們紛紛向張飆等人投來仇視的目光。
老錢忍不住站出來呵斥道:「耿指揮使,你少在這里污蔑張大人!我們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哼!」
耿忠冷哼一聲,然后沉沉地道:
「你們昨日在饒州衛內,與藍賢弟屢次沖突,心懷怨恨,故而動此殺機!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
說完,他又猛地看向張飆,厲聲喝道:「張飆――!」
「藍賢弟為本指揮使仗義執,你竟敢對他痛下殺手!簡直罪大惡極!」
話音落點,耿忠立刻拔刀指向張飆,聲音帶著刻骨的仇恨和正義的咆哮:
「本官現在就要將你押送京師,聽候皇上與涼國公發落!來人!給本官拿下!」
饒州衛的軍士們聞,立刻持械上前,就要動手。
「我看誰敢!」
宋忠怒喝一聲,麾下錦衣衛和老兵們,當即拔刀相向,將張飆護在中間。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爆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圣旨到――!」
一聲高亢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名風塵仆仆的錦衣衛信使,高舉著一個明黃色的卷軸,策馬沖破饒州衛軍士的包圍圈,直抵場中。
信使勒住戰馬,目光掃過現場,最后落在張飆和宋忠身上,朗聲道:
「反貪局主事張飆、指揮僉事宋忠接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志在必得的耿忠。
張飆和宋忠立刻上前,躬身行禮:「臣接旨!」
信使展開圣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反貪局主事張飆,狂悖妄為,竟敢妄解《皇明祖訓》,褻瀆祖宗成法,蠱惑民心,動搖國本,其行可誅!」
「然,念核查軍務或有微功,暫寄爾項上人頭。自即日起,嚴禁爾再以《祖訓》之名行審案、調兵、越權之事!若再敢故技重施,定斬不饒!欽此!」
這前半段嚴厲的申飭,讓耿忠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
皇上果然震怒了!張飆的好日子到頭了!
然而,信使的話并未結束,他繼續宣讀:
「特諭:反貪局主事張飆,咱準爾徹查九江衛,及周邊關聯衛所軍務,一應軍械、糧秣、兵員帳冊,乃至可疑人員往來,皆在核查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