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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飆懶洋洋的數著。
忽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雨水順著屋檐落下,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張飆躺在一張木板床上,驟然睜開眼睛。
熟練的進行下一步,動作一氣呵成。
摸脖子――完好!
看手臂――純白色倒計時和50kg標志消失!
感受身體――怎么有種冰冰涼涼的感覺?好像沒穿衣服!?
“臥槽!”
張飆下意識的罵了句臟話,然后從床上猛地爬起來,迅速檢查身體。
跟他感受的一樣,他果然沒穿衣服。
“我尼瑪!誰這么缺德?!連死人……”
他本想罵‘連死人的衣服都偷’,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太對勁。
因為按照以往的穿越經歷,無論他怎么死,穿越回來,都是一身洗得發白的七品御史官袍。
“怎么回事?我的官袍去哪了?”
張飆眉頭大皺,旋即環顧四周。
房間還是那個破爛房間,甚至連那面模糊的銅鏡,都沒有一絲改變……
“等等!”
就在這時,張飆忽地發現了幾樣東西。
他記得,那是他的一次實驗。
他‘上輩子’在大明世界的時候,買了些生活用品回來,布置了一下自己破爛又窮酸的官宿。
因為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老朱什么時候殺自己,以后說不定要在這個官宿常住。
所以,他就做了一件之前從未實驗過的事情。
比如,在自己的‘復活池’,也就是這個房間里,添加一些桌椅板凳之類的東西,看看會不會在下次穿越回來的時候都不在了……
因為按照以往的經驗,他每一次穿越回來,大明世界的人都不記得他曾經死過,就像世界被刷新了一樣。
而刷新,也就意味著曾經存在的痕跡被抹掉,一切將重新開始。
所以,他才能每一次穿越回來,以同一個身份“死諫”。
可是如今,張飆‘上輩子’布置的一切都還在。
這說明什么?說明他的實驗成功了。
他在這個世界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也就是說,不管這個世界如何‘刷新’,他存在的痕跡都不會被抹掉了。
這在以往的穿越中,是不曾發現的。
張飆對此,又驚又喜。
不過,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既然他在這個世界留下了自己的痕跡,那這個世界的人,會跟以前一樣,不記得他嗎?
或者說,他們的記憶,是否因為這個世界的刷新,而被抹掉了?
想到這里,張飆不禁有些惆悵。
以前穿越到大明世界,他就像個游戲人間的玩家,而周圍的人,則被他視作npc。
因為每一次‘死諫’,被老朱怒殺后,穿越回來,都是重新開始,周圍的人根本不記得他。
直到老朱強行將他留下,讓他經歷之前從未經歷的一切,他才漸漸明白這個世界的底層苦難,明白這個世界也是真實的世界,不是游戲世界。
后來,他產生了想要改變世界的沖動,甚至付諸行動,瘋狂而赤誠。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死諫’后穿越回來,這個世界的人,再也不記得他“張瘋子”、“張青天”了,但他還是將瘋狂進行到底了。
就像他之前告訴沈浪他們的,今天的人做今天的事,明天的事留給明天的人做。
今天的他死了,明天那個,或許是‘新的他’,又或許是‘別人’。
但不管是誰,只要這個世界改變了,‘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這就像那些英雄先輩,不是人人都被記住了名字和過往,那他們慷慨赴死,就失去了意義嗎?
不是的,根本不是的!
因為在張飆看來,無名英雄和有名英雄一樣偉大。
如果去計較死后,自己的偉大不被人記住,那最開始想改變世界的初衷就沒了。
但是,這次穿越回來,張飆卻發現了不同尋常。
他不僅沒穿那身七品御史官袍,甚至在這個世界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難道……我又獲得了新的能力?
這種情況,在以前的穿越中是發生過的。
比如攜帶50kg東西的能力,就是在獲得穿越能力之后,新增加的能力。
想到這里,張飆微微蹙眉,旋即從床上走了下來,走到那面模糊的銅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他的容貌特征沒有一點變化,除了沒穿衣服。
“這是什么狗屁的新能力?開局裸奔?!”
張飆滿臉郁悶。
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從窗口吹來,他不由渾身一激靈,隨即搓著手臂,連忙在房間里翻箱倒柜。
半晌,他才找到一件帶著補丁、散發著霉味的舊衣服,將就應付著穿在身上。
然后還是那套熟悉的流程,推開門,遇見沈浪。
“張御史……”
“托福托福!沈兄早!是啊,今天又是個諫的好日子!”
不等對方把話說完,他就知道對方要說什么,因此熟練的接了個口。
然而,回應他的卻不是沈浪熟悉的‘勸阻’,或是沈浪告訴他‘有個人被老朱殺了’的小道消息。
“張飆!你發什么瘋?!誰讓你穿衣服的?!趕緊回去脫掉!”
張飆驀然一愣,旋即循聲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兩名站在他官宿門口的錦衣衛,其中一名錦衣衛正兇神惡煞的朝他呵斥。
不是,這又是什么情況?!
沈浪呢?我的固定npc呢?怎么換成了兩個番子?!
還有,脫衣服又是什么鬼?誰這么變態,居然不讓人穿衣服?!
就在張飆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另一名錦衣衛開口了:
“張御史,你就別為難我們兄弟了。這都守你快兩個月了,你可別再折騰了,行不?”
“????”
張飆滿頭問號,仿佛比之前更茫然了。
而剛才呵斥他的那名錦衣衛,則不耐煩的沖上前,一把將他的衣服扯掉,怒道:
“犯了那么大的事,能活著從詔獄走出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你就知足吧!”
說完,他便拿著那件被他扯掉的衣服,轉身回到門口,獨留下張飆在風雨中凌亂。
……
不多時,張飆又回到了那破爛房間,渾身被凍得瑟瑟發抖,但腦袋里的cpu都快燒冒煙了。
剛才那名錦衣衛說,我犯了那么大的事,能從詔獄里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還有一名錦衣衛說,他們已經守了我快兩個月了。
也就是說,在他們的認知里,我是個犯了大事,僥幸活下來,卻被‘裸禁’的囚犯?
這是我的新身份還是別的什么情況?
張飆不禁陷入了沉思。
‘上輩子’的他,被老朱下旨處斬后,穿越回現代,休了兩個月的假。
‘下輩子’的他,被老朱從詔獄里放了出來,囚禁了兩個月。
這么巧的嗎?
還是說,跟改變房間一樣,我的結局也被改變了?
‘上輩子’被砍頭的我,‘下輩子’卻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