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種!我殺了你――!”
孫貴怒不可遏,就要手持匕首,沖向王老吏。
而沈浪卻在這時,死死拉住了他,冷眼看著傅友文:“傅侍郎打算殺人滅口嗎?我們雖沒了官身,但也不是誰都能動的!”
“哈哈哈!想不到,你們真會自投羅網!”
傅友文撫掌大笑,志得意滿:“本官略施小計,就用幾本假賬,釣上了你們這兩條蠢魚!”
“什么殺人滅口?你們以為我們會像你們那樣蠢!?”
茹肥胖的臉上堆滿獰笑:“私闖戶部機密檔案室!人贓并獲!這罪名,夠送你們上路了!”
“王八蛋!”
孫貴又驚又怒,猛地護在沈浪身前,手持匕首,目眥欲裂:“我跟你們拼了!”
“拼?”鄭賜冷笑:“就你們兩條雜魚,用得著我們跟你們拼命?”
“就是,真以為張飆不要命,能唬住我們,你們也行嗎?”翟善也隨聲附和道。
而沈浪的心則沉到了谷底,絕望如同冰水般蔓延全身。
他死死攥著手里那幾本假賬冊,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然后猛地扭頭,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射向王老吏,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嘶啞:
“為什么?!我們給你錢救你娘!他們欺壓你克扣你,我們真心想幫你!你明明有條光明正大的路可以選!為什么還要幫這些蛀蟲來害我們?!”
“呵!”
王老吏不屑一笑:“什么光明正大的路?不過是被你們利用后,被秋后算賬的死路而已!”
“路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我不怨別人啊,所以我選擇了第二條路,出賣你們!”
“哈哈哈!”
聽到二人的對話,傅友文,以及茹三人,忍不住哄然大笑。
卻聽傅友文笑著道:“好!說得好!王永,你選擇的不錯!”
“謝大人夸獎,下官一直對您忠心耿耿!”王老吏連忙點頭哈腰。
一旁的茹三人,則略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只見傅友文又看向沈浪二人,戲謔道:“本官聽說,張飆曾告訴你們,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哼!”
沈浪二人,齊齊冷哼一聲,同時在心中盤算,如何逃脫。
而傅友文此刻,仿佛興致很高,又自顧自地唏噓道:“可惜啊!你們不過是五條雜魚!再怎么掙扎,還是雜魚!”
“呵,雜魚就是雜魚,還妄想乘風破浪,逆天而行?”
茹也嘲諷似的道:“那張飆不是挺能蠱惑人心的嗎?你們有沒有問他,這天下誰是英雄?”
“飆哥沒有告訴我們,誰是英雄,但絕對不是你們這幫國之蛀蟲!”
“放肆!給我拿下他們!”
“是!”
隨著傅友文一聲令下,胥吏立刻領命,然后如狼似虎的撲向沈浪二人。
就在這時!
也許是孫貴緊張后退時撞到了旁邊的檔案架,也許是巧合,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孫貴身后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原本看似實心的檔案架側板,竟然彈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里面似乎有一個黑黝黝的空間!
孫貴下意識地用手一摸,竟然從里面扯出了一個巴掌大小、入手冰涼沉重的生銹小鐵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是一愣,連胥吏都停在了半路。
孫貴自己也懵了,拿著鐵盒不知所措。
傅友文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那個暗格……只有傅友文知道。
“拿過來――!”
傅友文冷不防地厲聲喝道,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浪雖然不知道那鐵盒是什么,但傅友文瞬間的反應讓他意識到,這可能是真的。
于是,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一聲:“跑――!”
緊接著,一把搶過孫貴手中的鐵盒,同時將懷里那幾本假賬冊狠狠砸向沖過來的胥吏。
“攔住他們!把鐵盒搶回來!”
傅友文氣急敗壞地尖叫,徹底失去了剛才的志得意滿。
胥吏們聞,再次一擁而上。
“滾開――!”
孫貴怒吼一聲,揮舞匕首拼死抵擋,為沈浪爭取了寶貴的剎那。
沈浪抱著那冰冷的鐵盒,毫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檔案庫東面那扇較高的、窗紙早已破損的窗戶猛擲過去。
“砰!”
鐵盒精準地穿過窗欞,飛出了窗外,落入漆黑的夜色中。
“不――!”
傅友文、茹、鄭賜三人同時發出驚怒交加的吼聲。
胥吏們驟然驚呆在了原地。
“廢物!還愣著干嘛!”
傅友文對著胥吏們瘋狂咆哮:“快去墻外找!一定要找回來――!”
很快,一部分胥吏就沖向了庫外,繞向東墻。
孫貴趁亂擊倒一名胥吏,拉著沈浪就想往庫房深處跑,試圖尋找其他出口。
但對方人數太多,不多時,就有更多的胥吏圍了上來,對著他們棍棒刀劍相加。
孫貴雖然勇猛,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絆索放倒。
沈浪更是毫無反抗之力,兩人被死死按在地上,捆得結結實實。
傅友文臉色鐵青,快步上前,猛地一腳踹在沈浪身上:“說!那鐵盒扔給誰了?!”
“呸――!”
沈浪啐出一口血水,盡管渾身疼痛,臉上卻露出一絲快意的、嘲諷的笑容。
他看著氣急敗壞的傅友文,一字一句地重復了剛才的話,卻賦予了新的含義:“傅侍郎,路是我選的,我也不怨別人。我只想走第二條路!”
說完,他目光掃過傅友文、茹、鄭賜驚怒交加的臉,充滿了不屑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勝利感。
而孫貴則帶著一種類似于張飆的瘋狂獰笑,道:“想要鐵盒?做夢去吧!你們這群國之蛀蟲,等著被清算吧!”
“該死!”
傅友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想到最后關頭還是出了岔子。
但是很快,他又冷笑起來:“呵!就算鐵盒暫時丟了,你們兩個欽犯落入我手,還怕問不出下落?帶走!關進刑部大牢!給我好好‘伺候’!”
“諾!”
胥吏們齊聲應諾。
沈浪和孫貴被粗暴地拖了起來。
他們相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但也有一絲慶幸。
只要鐵盒沒落到他們手里,就還有希望。
傅友文被他的眼神刺激得幾乎失控,不由怒吼道:“帶走!一定要撬開他們的嘴!拿回鐵盒!”
而在被拖出檔案庫的瞬間,沈浪最后看了眼王老吏,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最終化為冰冷的漠然。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