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文、茹、鄭賜、翟善等人,雖然無從得知華蓋殿內發生的驚天巨變和皇帝心態的劇烈變化,但他們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信號。
皇帝似乎又因為張飆,心情變得極差,甚至暫停了日常政務的處理。
這在他們看來,既覺得張飆被關進詔獄,要秋后問斬了,還不安分,又覺得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皇上看來是被張飆那瘋子氣得不輕,連朝政都無心處理了!”
茹在密會中興奮地低語:“這正是我們徹底解決那五個小畜生的最佳時機!”
“不錯!趁他病,要他命!”
鄭賜陰笑著點頭:“皇上越是不想理會這些瑣事,我們就越要快刀斬亂麻,把生米煮成熟飯!”
“等皇上回過神來,沈浪他們早已身敗名裂,成了定局!”
“哼!”
傅友文冷哼一聲,語氣殺意凜然地道:“那五個小畜生,被停職了還不安分,最近很活躍啊!”
“蹦q得越快,死得也就越快!吏部這邊已經準備妥當了!”
翟善對此非常積極:“彈劾他們的奏疏堆積如山,罪證也已羅織了十幾條!隨時可以發動最后一擊,將他們下獄論罪!”
“好!”
傅友文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冷光:“既然皇上無心理政,那我們就替皇上分憂!”
說著,他又環顧三人道:“立刻發動我們所有的力量,明日一早,聯合上書!”
“不僅要彈劾沈浪五人結黨營私、煽動民變、僭越職權,還要將承天門外的沖突,徹底定性為他們幕后指使的、意圖逼宮的惡性事件!”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毒的一計:“同時,讓我們在刑部、大理寺的人做好準備!”
“一旦旨意下來,立刻突襲沈浪幾人的住處!搜撿‘罪證’!”
“到時候,提前放好的‘勾結藩王’、‘怨望朝廷’的密信,就是他們的催命符!”
幾人聞,相視一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沈浪五人鋃鐺入獄、屈打成招的慘狀。
他們決定不再給這五人任何喘息的機會,要利用皇帝‘無暇他顧’的窗口期,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徹底碾碎。
而與此同時,沈浪五人并不知道一張更惡毒的羅網正在收緊,更不知道皇宮深處因張飆一句話引發的驚濤駭浪。
他們依舊在分頭行動,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和資源,進行著艱難的反擊。
沈浪試圖求見蔣,想要再見一次張飆,但得到的回復永遠是‘指揮使大人公務繁忙,無暇接見’。
錦衣衛衙門的氣氛明顯變得更加肅殺和排外,他甚至連門都難以靠近。
武乃大利用舊日關系,確實接觸到了一些對傅友文、翟善不滿的中下層官吏,得到了一些零散的、關于他們結黨營私、收受賄賂的信息。
但大多缺乏關鍵證據,難以形成致命一擊。
李墨熬夜寫就了幾份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的‘民間話本’,將傅友文、茹等人的貪腐事跡編成段子。
趙豐滿發動了他的三教九流關系網,這些段子如同病毒般在茶樓酒肆、街頭巷尾流傳開來,確實引起了不少百姓的議論和嗤笑,也讓傅、茹等人的名聲臭了不少。
但距離動搖他們的根基還差得遠。
孫貴聯系上了幾個過去的軍中老兄弟。
但對方一聽是要查兵部尚書茹,都面露難色,諱莫如深,最多只提供了一些無關痛癢的邊角信息,顯然畏懼茹的權勢。
進展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困難。
失去了官身,他們舉步維艱。傅友文集團的勢力盤根錯節,遠超他們的預估。
一種無力感和緊迫感籠罩著五人。
“不行,這樣下去太慢了!”
孫貴急躁地低吼:“等我們找到證據,黃花菜都涼了!”
“傅友文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的。”
武乃大面色凝重:“我收到風聲,他們可能很快就要有更大的動作對付我們。”
“我們必須想辦法見到飆哥!”
李墨憂心忡忡:“只有他知道最多秘密!也只有他,或許能指點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
“見蔣難如登天,見飆哥更是妄想。”
沈浪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么辦法?”
其他四人看向他。
沈浪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我們必須想辦法拿到一樣能證明傅友文、茹他們確鑿罪證的東西!一樣能瞬間扳倒他們的東西!然后公之于眾!”
“什么東西?”眾人不由得追問道。
“賬本!”
沈浪眼中閃過銳光:“傅友文貪墨修河款,茹倒賣軍械,絕不可能沒有暗賬!”
“只要找到其中一本.就能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可是.去哪里找?”
武乃大覺得這計劃太難,蹙眉道:“他們的府邸守衛森嚴,暗賬必然藏在極其隱秘之處.”
“有一個地方,或許有機會.”
沈浪的目光投向某個方向,聲音低沉:“咱們去了兩次戶部,第一次去的時候,是為了討薪,咱們只顧著折騰。第二次去的時候,雖然也是折騰,但目標明確,直達戶部檔案庫。因此,我偶然發現戶部檔案庫,有一個暗格.”
“暗格?”
李墨驟然一詫:“那你怎么沒告訴飆哥?”
“不是沒告訴,是根本沒機會。”
沈浪苦笑搖頭:“那時候蔣全程盯著咱們,后來飆哥讓咱們去查兵部,他自己則查都察院,再后來,飆哥又進了詔獄,就更沒機會了”
“這”
眾人聞,頓時面面相覷。
卻聽武乃大又道:“你怎么確定那暗格里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沈浪想了想,道:“我確實無法確定,但飆哥常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如果傅友文自作聰明,是很有可能將那些自己經手,卻見不得光的賬目,放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
“可是,這太冒險了!”孫貴都覺得心驚。
“我們沒有選擇了!”
沈浪咬牙道:“這是唯一能最快破局的方法!我去想辦法摸進戶部!其他人策應!”
眾人互相對視,滿心緊張,但也不可否認,他們確實到了破釜沉舟的時候了。
另一邊。
詔獄深處,時間仿佛凝固。
張飆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的守衛換了一撥絕對精銳、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且只效忠于蔣的心腹緹騎。
空氣中甚至彌漫著一種無聲的、高度戒備的壓抑。
仿佛這不是牢房,而是一座沉睡的火藥庫。
張飆見狀,非但不懼,反而像是在自家客廳那般愜意。
他又哼起了那些不成調的小曲,用毛筆在墻上劃拉著誰也看不懂的符號。
“踢踏,踢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