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飆所做的一切,這個世界很少有人能理解。
哪怕他把‘罷黜儒學’的心里想法說出來,別人也只會覺得他在裝忠臣。
甚至還會嘲諷他,你不是一心求死嗎?
所以,自古憂國憂民之士,大多都是孤獨的。
因為很少有人能理解他們。
好在張飆的性格比較豁達,從不與傻叉辯論,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
比如現在,如果是別的死囚,恐怕早就惶惶不可終日了。
而他
卻在做一件讓李景隆和郭英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只見他吃飽喝足,便站起身來。
就在那狹小的牢房里,一會兒扭腰,一會兒壓腿,甚至還打了幾個似是而非、毫無章法的王八拳,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審計審計,身體健康!”
“查賬罵人,心情舒暢!”
李景隆:“???”
他.他這是在干什么?
他不會真的瘋了吧?!
郭英:“!!!”
無恥之徒!斯文掃地!
這……這成何體統!?
張飆那套詭異的‘牢房健身操’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身上微微出汗才停下。
只見他用袖子擦了擦額角,旋即滿意地點頭道:
“嗯,酒足飯飽,鍛煉身體,保持狀態,才能繼續跟豺狼虎豹戰斗。”
他這話意有所指,目光笑吟吟地再次掃過對面和隔壁。
李景隆嚇得趕緊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郭英則冷哼一聲,再次閉上眼,但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腳步聲沉穩而規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蔣。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同鷹隼,緩緩掃過三間牢房。
李景隆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見到了索命閻羅,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郭英也立刻睜開了眼睛,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些,眼神深處充滿了警惕。
就連張飆,也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著蔣。
蔣在張飆的牢門前停下,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他:
“張飆,皇上口諭。”
張飆挑了挑眉,卻沒有任何表示。
只要不是馬上處死他,什么口諭不口諭的,都是屁話。
而蔣也習慣了他的不知死活,又自顧自地道:
“著你將所知的、有關曹國公李景隆、武定侯郭英,以及其他相關人等的不法情事,詳盡上奏,不得有任何隱瞞或遺漏。”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李景隆和郭英的心上:
“皇上有旨,若所查證屬實,或可.酌情考量。”
這話說得模糊,但卻留下了無限的想象空間。
尤其是對此刻陷入絕境的李景隆和郭英來說,簡直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光。
皇上的意思是
如果張飆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并且能查實,可能會對他們從輕發落?或者是對張飆從輕發落?
張飆他知道多少?他會說什么?
不對,皇上這是在鼓勵張飆攀咬!也是在逼他們!
就在李景隆和郭英心思急轉的時候,蔣不再看張飆,又將目光轉向他們,冷冷地提醒道:
“二位公侯爺,皇上也等著你們呢。有什么話,現在說,還來得及。”
話音落下,他根本不等兩人回應,轉身便離開了,腳步聲逐漸遠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更加濃重的心理壓力。
蔣的傳旨像一把鹽,撒在了李景隆和郭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像一把火,丟進了充滿猜疑和恐懼的干柴堆。
張飆看著蔣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皇上這是要搞競賽啊?看誰吐得快?吐得多?”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兩位鄰居,笑容越發燦爛:“二位,聽見了嗎?機會來了哦。要不咱們比比,看看誰先死?”
李景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看著張飆,又看看隔壁的郭英,眼神混亂到了極點。
郭英面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牢房的柵欄,不知道在想什么。
詔獄的氣氛,因為蔣的這番‘口諭’,瞬間變得更加詭異、緊張和充滿算計。
“看來二位公侯爺都沒興趣跟我交流啊?”
張飆又主動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跟你們聊聊吧!”
說完這話,他便將目光落在了李景隆身上,嘖嘖道:
“李公爺啊,你說你,家大業大,曹國公府啊,那可是金山銀山堆起來的。”
“如今落到這步田地,那些好東西,豈不是都要便宜了抄家的錦衣衛和戶部那群蠹蟲?”
李景隆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張飆繼續慢悠悠地道,聲音帶著蠱惑:“與其讓他們糟蹋了,不如”
說著,他眼珠子一轉,笑嘻嘻道:“拿出來造福下社會?比如給我看看?”
李景隆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和不解:
“你都把我害成這樣了,還還想要我的東西?!”
“哎,話不能這么說。”
張飆擺擺手,一本正經地道:
“我這叫‘搶救性保護’!是避免文化遺產流失!”
“你想啊,那些古玩字畫、玉器珍品,落在粗人手里,磕了碰了多可惜?”
“讓我瞧瞧,品鑒品鑒,說不定還能在皇上面前,替你美幾句,說說你是如何主動‘捐獻’,戴罪立功的?”
“真真的?”
李景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他對張飆的恐懼依舊,但求生的欲望更強烈。
“我張飆什么時候騙過人?”
張飆說得大義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