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把燈打起來!讓‘大明之光’照亮這遲到的正義――!”
張飆叉著腰,在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檔案架之間指點江山,唾沫橫飛。
戶部留守的幾個郎中和書辦看得目瞪口呆,想阻止又被旁邊的錦衣衛用眼神殺死。
整個戶部檔案庫瞬間雞飛狗跳,灰塵彌漫。
沈浪等人抱著比人還高的賬冊踉踉蹌蹌,武乃大被倒下來的書架砸了后背,李墨對著一條看似天衣無縫的記錄眉頭緊鎖
孫貴的夜壺燈,照得戶部所有人心慌慌。
一個戶部老郎中實在看不下去了,顫巍巍地站出來:
“張副都御史,這這不合規矩啊!調閱如此大量的檔案,需有部堂手令,還需”
“什么規矩?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張飆直接打斷他,從懷里掏出云明送來的第二封圣旨,“啪”的一下拍在對方面前,擲地有聲道:
“看清楚了!皇上親筆!總領清賬事宜、一查到底!”
“這戶部的賬,屬不屬于清賬范圍?屬不屬于該查的內容?”
“還是說”
他頓了頓,目光幽幽地盯老郎中:“你們戶部的賬,比皇上的圣旨還大?見不得光?”
話音落下,孫貴的夜壺燈直接懟在了他頭頂,仿佛要照亮他丑惡的嘴臉。
老郎中看了看那份圣旨,尤其是‘一查到底’那四個字,再看看孫貴那味道十足的夜壺燈,頓時啞口無,冷汗直流,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土匪’把他們辛辛苦苦整理歸檔的賬冊翻得亂七八糟。
而蔣則站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里,黑著臉拿出一個小本本,開始忠實地記錄“瘋狗”的一一行。
他的工作日志大概是這樣的:
辰時三刻:張飆率眾強闖戶部,以圣旨威壓守門官吏。
辰時五刻:張飆下令搬空乙字庫、丙字庫近十年賬冊,場面混亂,疑似報復性破壞。
巳時二刻:張飆對其同黨揚:‘賬做得越完美,坑埋得就越深。’,疑似掌握了某種查賬秘法,或為虛張聲勢。
巳時五刻:張飆蹭戶部廚房午飯,吃了三碗米飯,并順走咸菜一碟。評論:胃口很好,不像求死之人。
未時:張飆大聲抱怨戶部茶水低劣,不如昨晚那群兵痞的馬。具有強烈的羞辱與告狀的意味。
申時:張飆宣稱發現一處賬實不符線索,疑似虛報淮河水患賑災款項,但拒絕透露細節,表示需要進一步審計。
這些日志被快馬加鞭,一刻不停地送入華蓋殿。
于是,老朱在半天之內,接連收到如下消息:
“報――!張飆強闖戶部檔案庫!”
“報――!張飆搬走賬冊如山!”
“報――!張飆疑似發現貪腐線索!”
“報――!張飆嫌棄戶部飯菜難吃!”
“報――!張飆順走咸菜一碟!”
“噗――!”
老朱剛喝下去的藥湯又差點噴出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把蔣的日志摔在地上:
“混賬東西!他是去查賬還是去郊游?!還順走咸菜?!咱缺他那口咸菜嗎?!”
“蔣是干什么吃的!就看著他胡鬧?!”
云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皇上,蔣指揮使只是奉旨,護送記錄.”
老朱被噎了一下,忽地想起自己那些旨意,頓時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憋屈感。
不讓管,只能看,坐視一群‘哈士奇’在自己的戶部里撒歡拆家!?
這他媽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而張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真的在短時間內從浩如煙海的賬冊里查出什么驚天大案。
他要的就是這個聲勢,這個動靜。
他就是要讓全朝廷都知道。
他張飆,帶著皇上給的‘尚方寶劍’,領著錦衣衛組成的‘儀仗隊’,在戶部檔案庫里肆無忌憚地翻舊賬了。
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員,此刻恐怕已經汗流浹背,如坐針氈了。
他們會瘋狂的猜測:
張飆到底查到了什么?
他下一個會查誰?
會不會查到我頭上?
怎么審計了一次,還反復審計?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這種不確定性和恐懼,才是張飆最鋒利的武器。
果然,不到下午,兵部、吏部、工部,甚至五軍都督府,都悄悄派人來戶部附近打探消息。
看到那黑壓壓的錦衣衛和里面翻箱倒柜的動靜,一個個臉色發白地溜走了。
而應天府的茶樓酒肆里,流蜚語更是傳得飛起。
“聽說了嗎?張御史又跑去戶部審計了,還在戶部查出了驚天大案!涉及好幾位尚書、侍郎!”
“何止!據說郭侯爺、曹國公他們只是開胃菜!還有很多侯爺,公爺等著被查呢!”
“皇上派錦衣衛跟著,我看是明著監視,暗地里保護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張青天沒有失寵!皇上要動真格的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張飆完美地利用了老朱的旨意,給自己鍍上了層‘奉旨查案,錦衣衛護駕’的神秘光環,把恐慌效應放到了最大。
同時,也警告所有人,誰特么再敢派人來威脅我兄弟,老子明天就去你家。
也不用查出什么,就是玩,一群人在你家玩死你。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