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正當張飆準備帶人報復昨晚之事的時候。
沈浪拿著一封信走了過來。
“飆哥,您看,不知道誰從門縫塞進來的”
張飆揉著略微有些發痛的額頭,不耐煩地拆開信件。
里面沒有文字,只有幾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零星的人名、地名,像是從某個賬本上撕下來的殘頁。
涉及的是軍械采購和糧草調度,數額巨大,指向模糊,但隱約能嗅到兵部和邊境將領勾結的味道。
“這都什么玩意兒?”張飆眉頭一皺。
沈浪湊過來仔細看了看,他的算帳本能立刻被激活,眼神逐漸凝重:
“飆哥.這好像是兵部北疆軍餉和軍械調撥的賬目碎片”
說著,他抬手一指信件:“您看這里,價格高出市價三成不止,交割地點也模糊還有這個將領名字對不上之前的記錄”
聽到這話,張飆的頭痛立刻消退了大半,旋即追問道:“能確定是哪個衙門的做帳手法嗎?”
沈浪沉吟了一下,搖頭道:
“從賬目上,很難看出是誰,但涉及兵部,除了戶部,好像也沒誰能弄清楚這帳.”
“哈!”
張飆笑了:“傅友文這老狐貍,開始禍水東引了?想借老子的手去捅茹那個馬蜂窩?真當老子不知道天下衛所的那一屁股爛帳?”
說完,他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有點意思。收好,這都是罪證。到時候咱們一起收拾。”
“那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沈浪有些擔憂地道:“皇上已經拋棄我們了”
“說啥呢?搞得跟個娘們兒似的,還拋棄?”
張飆嗤之以鼻地打斷道:
“我告訴你,只有審計內帑,你們才有活路。否則,你們一旦認慫,昨晚的事看到了嗎?就不再是威脅了!”
“為什么?”
“因為審計內帑之事太逆天,所有人都看著,他們不敢太過火。”
“可是,皇上不是不讓我們接近內帑嗎?”
沈浪嘆息道:“而且,其他部門也不配合我們了。我們想核對內帑和其他部門的賬目,都沒機會.”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總不能自己把自己為難死吧?”
張飆翻了個白眼,然后便準備帶著沈浪去找李墨他們。
就在這時,李墨他們卻主動找了過來。
“飆哥,您快看這個,兵部尚書茹的公文!”
“我懶得看,你就直說他想干嘛!”
“這”
李墨遲疑了一下,道:
“他說兵部的賬冊已經準備好了,恭候我們大駕。最后還在公文里提到:因涉及軍機要務,已按規制請五軍都督府派員協同護衛,以確保審計過程安全無虞。”
“協同護衛?怕是刀斧手吧?”
張飆嗤笑一聲,冷冷道:
“告訴來人,老子近日公務繁忙,讓他先把賬冊自己謄抄十份,再送到老子這兒來!另外,讓那些護衛有多遠滾多遠!”
他才不會傻到鉆進兵部的地盤。
茹想玩硬的,他偏不接這個招。
至于傅友文的陰謀詭計,他也同樣不接招。
畢竟這大明朝,可不止老朱一個人會玩‘拉黑’這一套,他也可以玩。
而他的核心策略,只有一個。
繼續用最瘋狂、最不可預測的方式作死,逼老朱殺他。
你們玩你們的陰謀詭計,我搞我的抽象藝術。
“走!去找蔣!他不是奉旨‘全程護送’咱們嗎?那就讓他護送咱們去戶部!”
“還去戶部?”趙豐滿一愣:“我們不是搬空戶部了嗎?”
“誰說我們是去搬空戶部的?我們去玩兒不行嗎?”
“玩?”
眾人聞,面面相覷。
“好了,廢話少說,快走!”
張飆大手一揮,緊接著,所有人都心懷忐忑的跟著他去了戶部。
而蔣,自然也如約而至。
“站住!戶部重地,閑人免進!”
一個主事模樣的官員硬著頭皮上前阻攔,聲音有點發虛。
張飆還沒開口,他身后的蔣就冷冰冰地上前一步,亮出腰牌:“錦衣衛奉旨辦差,爾等退下!”
他雖然是在幫張飆清場,但臉色黑得像鍋底,仿佛在說‘老子是來看管犯人的,不是來給你當保鏢的’。
那主事一看錦衣衛都出面了,嚇得腿一軟,連忙讓開道路。
張飆得意地一揚下巴,拍了拍蔣的肩膀:“老蔣,業務很熟練嘛!回頭我給你寫個表揚信遞到皇上那兒!”
蔣:“.”
我他媽現在就想砍死你,然后自盡!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進戶部了,但張飆這次,并沒有下令搬東西,而是直接去了戶部檔案庫。
“老沈!帶幾個人去乙字庫,把洪武元年到現在的國庫總收入賬冊搬出來!”
“老武!你去丙字庫,找所有關于軍費開支、官員俸祿撥付的記錄!”
“李墨!你文筆好,眼光毒,專門查那些賬目做得特別漂亮、特別工整、一點涂改都沒有的!那種最有問題!”
“趙豐滿!你帶人守著門口,咱們借走的每一卷都要登記畫押!咱們這次是正規審計,不是土匪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