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飆哥!您.您要干嘛?”
沈浪心驚膽戰地問。
“干嘛?”
張飆頭也不回,聲音帶著酒嗝和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勁:“老子去跟他們講講道理!聊聊人生!”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張飆‘哐當’一聲,猛地拉開了那扇薄弱的木板門。
門外,那群兵痞正罵得興起,突然見門打開,一個穿著皺巴巴官袍、滿身酒氣的年輕人搖搖晃晃地走出來,都不由一愣。
為首的兵痞頭目勒住馬,上下打量著張飆,嗤笑道:“喲?總算有個帶把的敢出來了?你就是那個帶頭鬧事的張飆?”
張飆沒理他,而是瞇著眼,掃視著這群兵痞,目光最后落在他們胯下的戰馬上。
這些馬匹瘦弱,毛色暗淡,馬鞍陳舊,甚至有些破爛。
張飆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
他指著那些馬,對著領頭的兵痞,用一種極其認真的、仿佛在討論學術問題的語氣問道:
“兄弟,你們這馬一天飼料錢多少?”
“啊?”
兵痞頭目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懵了。
張飆卻不依不饒,繼續問道:“看這馬瘦的,肯定吃不飽吧?兵部克扣你們馬料錢了?就跟克扣我們俸祿一樣?”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提高,帶著一種煽動性的同情:
“兄弟們不容易啊!風吹日曬,保家衛國,結果連馬都喂不飽?”
“嘖嘖,還得大半夜被上官派來干這種下三濫的活兒,嚇唬我們這群窮酸文人?丟不丟人?寒不寒磣?”
兵痞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御史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應該嚇得屁滾尿流或者義正辭嚴地斥責他們嗎?
怎么聊起馬料了?還有點同情我們?!
張飆趁他們愣神,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道:
“這他媽都是茹那老肥豬的錯啊!”
“兄弟們!咱們都是受害者!都是被那些貪官污吏坑害的苦命人!”
“咱們應該同病相憐,同仇敵愾啊!怎么還自己人搞起自己人來了!?”
兵痞頭目反應過來,感覺被耍了,惱羞成怒地罵道:
“放你娘的屁!誰跟你是自己人!少在這套近乎!趕緊拿錢!”
“錢?”
張飆眼睛一瞪,隨即露出一個更加夸張的笑容,他猛地轉身,對著院內喊道:“沈會計!孫員外郎!把皇上賜給咱們的賞銀抬出來!給兄弟們看看!”
沈浪等人躲在門后,嚇得腿都軟了。
什么情況?
那賞銀不是要還給皇上嗎?
皇上都下旨了!
但聽到張飆的命令,他們還是戰戰兢兢地拿出了那個裝著八千兩寶鈔的箱子。
張飆一把掀開箱蓋,露出里面厚厚的寶鈔。
兵痞們的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八千兩!
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張飆拿起一沓寶鈔,在手里摔得啪啪響,聲音充滿了誘惑:“看見沒?皇上賞的!為啥賞?因為我們揭發了貪官!因為我們討回了血汗錢!”
說著,他話鋒一轉,指向那些兵痞:
“兄弟們!你們想想!”
“你們被克扣的軍餉、被貪污的馬料錢,加起來是多少?難道就不想討回來嗎?”
“跟著那幫蛀蟲,你們只能喝風!”
“跟著老子干,咱們一起審計!把貪官污吏的錢都挖出來!”
“到時候,別說馬料,給你們一人娶一房媳婦都夠!”
兵痞們徹底懵了,腦子完全跟不上張飆的節奏。
憤怒、貪婪、疑惑、一絲被煽動起來的委屈,各種情緒在他們臉上交織。
頭目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眼神在寶鈔和張飆瘋狂的臉上來回移動,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卻又有些無力。
張飆看著他們的反應,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猛地將手里的寶鈔往天上一拋。
嘩啦啦――!
漫天的寶鈔在夜風中紛紛揚揚地散落開來。
“老子今天心情好!這些!賞你們了!”
“就當是請兄弟們喝酒了!”
“嗷――!”
兵痞們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瘋狂的嚎叫。
他們也顧不得什么軍令了,紛紛下馬,像搶食的野狗一樣撲向那些飄落的寶鈔,互相推搡、爭搶、甚至大打出手。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張飆站在門口,看著這群為了幾張寶鈔就丑態百出的兵痞,哈哈大笑:“老朱啊老朱!等著吧,一日不審計內帑,老子寢食難安!”
門后的沈浪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這就解決了?
用.用錢砸?
還特么是皇上的錢?!
飆哥的思路永遠這么抽象而有效!
然而就在這混亂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巷子更深的陰影里,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是蔣派來的錦衣衛暗樁。
他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包括張飆散盡賞銀、煽動軍心的話語,都詳細地記錄了下來。
這份記錄,很快就會擺在老朱的案頭。
張御史欠錢不還,還把皇上的錢拿來招兵買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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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