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上的船工,人都傻了,但看著張飆那囂張跋扈、殺氣騰騰的樣子,竟真的下意識操作起來。
“轟――!”
畫舫猛地向前一沖,真的朝著那艘更大的官船撞了過去。
對面船上的人顯然沒料到張飆能瘋到這個地步,一陣驚呼和慌亂的叫罵聲響起。
而那艘官船則忙不迭地向后避讓,顯得有些狼狽。
“哈哈哈!一群慫包!”
張飆站在船頭,放聲狂笑,夜風吹起他散亂的頭發,狀如瘋魔。
緊接著,他又轉身看向身后的沈浪他們:“兄弟們!看到了嗎?人善被人欺!他們也就這點膽子!”
話音落下,大手一揮:“接著奏樂!接著舞!今晚不醉不歸!”
“明天一早,跟老子去領‘壓驚費’!然后,咱們挨家挨戶,給他們拜年去!”
畫舫在對方避讓開的河道中,重新駛向燈火闌珊處。
身后官船上的人,如同吃了蒼蠅般,沉默地隱入更深的黑暗中。
而河面上,只剩下張飆猖狂的笑聲和畫舫上重新響起的、雖然有些走調卻異常解氣的喧囂。
“審計天團”的成員們,雖然心有余悸,但又熱血沸騰。
他們看著船頭那個如同定海神針般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
跟著這位‘飆哥’,前途可能一片黑暗,但過程.真他娘的刺激。
然而,就在他們感覺無比刺激的時候,一艘獨屬于錦衣衛的官船,靠近了張飆他們的畫舫。
只見上面燈火通明,露出蔣面無表情的臉,以及他旁邊攜帶圣旨,卻一臉警惕盯著張飆的云明。
“張御史!”
蔣在官船距離畫舫不到十米的位置,喊了一句。
張飆等人微微一愣,頓時循聲望去。
“哦,蔣指揮使?”
張飆笑了,甚至還有些期待:“皇上讓你來抓我了嗎?是不是撕毀圣旨,罪大惡極,要剝皮實草?凌遲處死?!”
蔣:“.”
云明:“.”
沈浪他們:“.”
“張御史接旨――!”
很明顯,云明已經習慣了張飆的‘求死’,直接拿起圣旨就開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張飆,審計有功,勇于任事,特擢升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總領清賬事宜!”
“另,協同審計官員,都察院江西道御史沈浪,御史趙豐滿、兵部員外郎孫貴,翰林編修李墨,吏部主事武乃大,以及所有協同審計的官員,官升一級。”
“望爾等再接再厲,一查到底,不負圣恩!欽此――”
嘩!
旨意念完,畫舫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張飆。
升官?!
給所有人都升官了!?
我被擢升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總領清賬事宜?!
沈浪他們官升一級,一查到底?!
這他媽什么神展開?!說好的剝皮點燈呢?說好的凌遲處死呢?怎么還都升官了?!
張飆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困惑和警惕。
這老狐貍又在玩什么花樣?這捧殺的力度也忒大了點吧?!
蔣看著張飆那副見鬼的表情,心里莫名閃過一絲快意,但他臉上依舊冰冷:
“張副都御史,接旨吧?皇上還等著您,繼續大展拳腳呢。”
張飆沒有接旨,反而瞇起眼睛,盯著蔣道:“老蔣,皇上還說了什么?比如,什么時候殺我?”
蔣面無表情道:“皇上只讓我接管你們的臨時倉庫,負責清點贓款和贓物,其他的,你問云公公。”
“云公公?”
張飆愣了一下,旋即上前追問云明道:“皇上還說了什么?”
云明見他上前,下意識護住手中的圣旨,道:
“皇上還說,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飆,審計勞苦,功在社稷,咱心甚慰。特賜假三日,準其休沐放松,一應花費,記在內帑賬上。”
“再傳旨給應天府尹,還有五城兵馬司:張愛卿休沐期間,若在秦淮河有任何打砸搶燒、欺男霸女、醉酒鬧事之舉,只要不出人命,一律視為.視為‘性情中人,率真豪邁’。不必干涉,只需記錄在案,報于蔣即可。”
轟!
此一出,全場轟動!
就連張飆都不禁滿臉錯愕。
老朱這是要將他們徹底往火坑里推啊!
好好好!
這么玩是吧!?
張飆怒極反笑,隨后目光冷冷地掃視云明和蔣,沉聲道:“回去告訴皇上,這旨,我張飆領了!”
領了?
他居然領旨了?
蔣與云明都感覺十分詫異。
但同時,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隱隱升起。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