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請總憲大人――!”
墻外的張飆和沈浪等人,聽到這聲呼喊,皆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二三四.九個‘哈’沒錯,以上是張飆他們對吏部官員極致的嘲笑。
而張飆則笑得拍起了大腿:
“還請總憲大人?你們現在去找他,信不信他當場就能寫彈劾你們的奏章,跟你們劃清界限,順便感謝我幫他清理門戶!?”
“誰說不是啊!”
沈浪一邊笑,一邊補刀:
“總憲大人說不定正忙著把自己的名字從那些檔案里抹掉呢!”
“嗯!”
李墨重重的點了點,然后在石階上刻下:“吏部眾官,智窮,欲喚總憲制飆。然,總憲或亦自身難保。”
“噗!噗!噗!噗――!”
墻內接二連三的響起一陣噗噗聲,也不知道是吐血,還是放屁,反正這最后的求救信號如同火上澆油。
不僅引來了更無情的嘲笑和更猛烈的檔案朗讀,還將吏部眾官員殘存的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熄滅了。
絕望!
難以喻的絕望!
只是一瞬間,就籠罩了吏部的每一個人。
“哐當!”一聲巨響,似乎有人實在承受不住這絕望,直接暈倒了。
緊接著,那厚重的、被砌了一半的吏部大門,被人從里面猛地拉開。
只見吏部侍郎翟善,披頭散發,官袍被扯開,臉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淚混合灰塵,踉蹌著沖出門,完全無視了那堵矮墻,幾乎是一頭撲倒在張飆的馬車前,抱著車輪,發出了一聲無比屈辱的哀嚎:
“開門!我們開門!張僉憲!張爺爺!”
“別念了!我們認輸!我們什么都認!貪了!拿了!任人唯親了!都是我們干的!求您別再念了!”
“咱們.咱們真是自己人啊!您要怎么樣都行!只求您高抬貴手,給條活路吧――!”
他的聲音嘶啞絕望,最后那句“自己人啊”,充滿了無盡的諷刺和哀求,再無半點官僚氣度,只剩下被徹底撕碎偽裝、赤裸裸的恐懼和崩潰。
其他吏部官員也跟了出來,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甚至有人直接癱坐在地,失禁的都有。
張飆看著腳下徹底崩潰、丑態百出的吏部侍郎,以及后面那群失去靈魂的‘自己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他徑直走到翟善面前,俯視著他,淡淡地道:“早這樣不就行了?何必逼我動用終極審計手段?”
說著,環顧了一圈其他吏部官員,又接著道:
“現在,帶我們去檔案庫和考評司。別耍花樣,我的兄弟們,最近對編輯出版很感興趣。”
話音落點,他便不再看癱軟如泥的翟善,徑直走了進去。
這一次,再無人敢阻攔。
所有的威脅,在絕對的信息碾壓和瘋狂的降維打擊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孫貴拎著那盞氣味已然淡薄、但象征意義依舊強大的夜壺燈,如同勝利者巡視戰場,第二個踏入吏部衙門的門檻。
身后,沈浪、趙豐滿、李墨等一群眼神灼灼、士氣高昂的‘討薪死士團’也很快魚貫而入。
他們看著這往日森嚴、如今卻彌漫著絕望氣息的吏部衙門,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揚眉吐氣的快意。
地上,還癱軟著崩潰的吏部侍郎和幾個大小官員,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其他站著的吏部官吏,則面如死灰,眼神躲閃,不敢與張飆他們對視,仿佛等待宰割的羔羊。
“起來吧,翟侍郎。”
張飆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翟善,語氣帶著戲謔:“帶路,檔案庫、考評司。別讓我說第三遍。”
翟善如同提線木偶般,被人攙扶起來,失魂落魄地在前面引路。
整個吏部衙門,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眾人紛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檔案庫。
看著堆積如山的檔案冊,張飆摸了摸下巴。
“這么多?一本本看太慢了。”
他眼珠一轉,又有了騷主意。
“兄弟們!咱們今天搞個流水線公開審計!”
“沈會計!你帶一隊人,專門負責快速篩查!就找那些升遷過快、評語過于夸張或者過于貶低的!”
“孫御史!你帶一隊人,負責復核!找到有疑點的,立刻標記出來!”
“李編修!你帶一隊人,負責現場公示!把標記出來的精彩內容,直接抄錄到那邊的白墻上、或立柱上!字寫大點!讓大家都看清楚!”
“其余人,負責維持秩序,給李編修磨墨!”
命令一下,這群底層京官立刻如同打了雞血般行動起來。
他們平日里受盡了氣,此刻如同拿到了尚方寶劍,干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檔案庫內瞬間變成了一個高效且混亂的流水線工廠:
沈浪飛快地翻閱,嘴里不停:
“這個!工部某員外郎,三年連升五級,評語:天縱奇才,其岳父是”
孫貴接過來一看:“復核通過!標記!其岳父是通政司某參議!”
李編修立刻帶著人,拿著粗大的毛筆和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墨桶,沖到走廊的白墻邊,奮筆疾書: